她拿出張紙來勾勾畫畫,還認真地推演了時間線和理由,得出結論:刁稚宇這個幼稚男孩,愛情至上,分手的時候都不肯聊,現在贏了找機會和他談,心結也未必梳得開;這其中肯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出於自尊他不願講。
看著手指,那股熟悉的觸感讓她難過,如果只是分手了不再見面,時間過去了總會癒合,現在傷口越豁越大,撒了鹽還迎著風,比絕望更難過的是有所期待。
忍了一週還是訂了上海風雲,她太想見他了。
她沒想到的是,暑假到了,暑期場火爆得提前一週訂不到。
胡羞纏著客服問了好多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夜場轉票的玩家。
而遠遠地看著就覺得氣氛不太對,一個相熟的紅頭髮的女人和綠寶石旗袍……這不是貴婦天團嗎!
幾個女人在換票區聊天,停下來已經為刁稚宇已經刷了十幾場。
就在盤算四個人的十幾場是幾萬塊時,綠寶石開口說:「秦宵一不在雪國列車,人沒以前那麼可愛了。」
那是因為你們太好色……
「以前服務意識很好,能碰到手。」
雪國列車機制就是逛窯子……
「還可以演對手的戀愛戲。」
現在沒辦法對手戲是因為你們演技不行!
胡羞腹誹了半天,火已經竄得老高,看到四個貴婦拿著的都是情報科,血壓更控制不住了——為了刁稚宇來刷的人根本不止她。
放眼一望,的確是有年輕女孩在隊伍旁邊等:「你好,請問是情報科嗎?我們拿了軍部想換情報科,想看韓逸秋……」
胡羞看著手裡的情報科名牌,好的,和這些小粉絲拉開了基本差距,這次至少是在韓逸秋的陣營了,貴婦,等我進去再鬥!
場次爆滿,胡羞看著禮堂里長長的隊伍,特意走在了韓逸秋身邊。
她能聽到身邊男孩的呼吸,手放在膝蓋上骨節清晰,冷白皮下青色的血管,那是自己牽過的手。
這次來玩她就一個目的,和她對視,傳遞歉意,哪怕不說話也要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迫切。
而一行人進到情報科,韓逸秋指著她:「出列……」
其他玩家都被這點名搞得好奇,帥哥點名的待遇,胡羞整個人都膨脹了,你們有這種待遇嗎?
哦,對,畢竟你們只是普通玩家,最多就是華東區人民幣粉頭,我——是他前女友。
韓逸秋沒給她驕傲的時間:「陳喬年先生剛到上海,人手緊缺,派你去支援他。」
啊?
出了門去《青年》雜誌社,十一條線各自抽調了一個人,面面相覷。
陳喬年是個貼著小鬍子的帥哥,眉弓很高:「各位,我是陳喬年,今天召集各位來的目的,是找到租界裡的幾大秘宗。
不瞞各位,在這三層樓裡,有幾個隱藏的角落沒有被開啟過。」
上半場進度極快,胡羞跟著陳喬年矇騙其他主線的演員,拿到了一把鑰匙,開啟了聖安娜舞廳衣櫃裡的鎖,別有洞天。
房間裡昏暗得只有四盞蠟燭,其餘的化作歪歪扭扭,有玩家踩到機關,蠟燭滅掉了一盞——密室!
靠著幽暗的光亮開啟箱子,帶著卷宗回到雜誌社,胡羞聽到了些之前不瞭解的資訊:韓逸秋在去日本時只有三歲,被調包送給武士家培養成了殺手,與他交換了身份的是現在商會的紈絝子弟菸草大王;一貫道作為邪教組織,在有意識地滲透進黑幫和國民政府,對權力垂涎已久……
上半場結束,陳喬年撕下鬍子:「感謝大家來隱藏線解謎,下半場還有其他密室等著大家。」
玩家在身後尖叫:「天吶太幸運了吧,我竟然被抽進隱藏線了,平時都不開的!」
胡羞心想,這些玩家真是幸福,沒有想見的特定的人,也沒有心事,玩劇本殺進隱藏線就像中大樂透。
而她不一樣,她就是來見刁稚宇的,卻被活活從他的陣營剔除出去。
一邊生氣一邊吃飯,胡羞身後坐著的正好是貴婦天團,煩什麼來什麼。
坦克車滿足地炫耀:「刁稚宇今天福利還算不錯,我問他記不記得我,他說當然記得。
從市中心追到郊區來刷十幾次,我到現在連微信都沒加到,竟然還賊有耐心。」
「他好像有個女朋友又分手了。失戀呢吧……」綠寶石拿腔拿調:「我真的很好奇他喜歡上的會是什麼天仙,長那麼帥眼光可別太低,會掉粉的。
哦對了,看到七夕最後一週的活動了沒?把自己即興演出的影片傳送到他們公眾號後臺,篩選之後發出來投票,評選獲得第一名,就有機會在那一場做演員,要不要參加啊?」
「別吧,好羞恥啊。」
「有什麼的,我估計開放的角色就是沈凌,畢竟是女一號的劇本,給女玩家享受至尊待遇。
演可以,就是投票這個有點煩,和給我兒子幼兒園投票一樣討厭。」
胡羞開啟網頁看了一眼七夕活動。果然,蓋章算什麼,這換女主角的親自來演是真的有誘惑力。
不遠處的女孩討論的也是這個,被至少的帥哥眾星捧月,還有頂尖的杜明荃和韓逸秋,想想就昏頭了。
上海風雲的玩家多半是高玩,能花一千塊來郊區,多多少少是演技愛好者。
胡羞心想,不湊這個熱鬧了,來看看就得了,婚書也沒關係,大不了不蓋了。
她總覺得樓上有眼睛盯著她。抬起頭,刁稚宇就在二樓往下望,目光遠遠地接上電波,他就把身子收了回去——訊號傳送失敗。
她飯也吃不下了,守在休息區門口等刁稚宇,看到他就火冒三丈:「你站住……」
瞟了一眼胡羞,刁稚宇沒停:「邊走邊說,我要候下半場了。」
「為什麼把我送出去?」
「隱藏線很難抽,只有暑假人多才會開,而且不是多刷玩家也沒有辦法參與,你這是幸運。」
「我來刷第七次了,好不容易才抽到情報科,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海風雲不允許暗箱角色。」
刁稚宇面無表情:「別想多,是因為你正好抽到了叫林懷瑜的名牌,每次都是固定的。」
「其他玩家都能好好營業,刁稚宇,為什麼單單見到我就有個人情緒?信不信我投訴你。」
「儘管去……」刁稚宇料定她心軟。
胡羞敗下陣來:「你就那麼不想見到我?」
「上週你也沒來。」大跨步走進場地,演員候場時間,玩家無法進入。
胡羞在熱風裡天靈蓋蒸騰,刁稚宇記仇的水平,毫無退步。
下半場開始,胡羞玩密室玩得毫無興趣,只想逃出去找韓逸秋。
好不容易密室結束出門拿擔保卡,來得太晚,韓逸秋早已發完,玫瑰花也已經備在手上,準備去找沈凌表白了。
這場玩的喪到極點。
胡羞還穿著資料室的灰裙子,在人群裡很不起眼。仔細觀察沈凌,和兩個高瘦的帥哥對戲,她絲毫不怯場,漂亮得一塌糊塗,面部線條幹淨笑起來甜美,舉手投足都是高貴氣質——這樣的人才配做女一號。
韓逸秋拿起玫瑰花:「沈凌,我求求你,不要和杜明荃結婚,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胡羞分不清戲內戲外,只跟著眼睛酸脹,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表白,沒錯,她受不了。
哪有那麼多大義凜然退位讓賢放愛一條生路,愛情真正瘋狂的模樣是,當仁不讓,義無反顧,玉石俱焚。
為什麼要壓制自己的癮,對真正喜歡的人,容不得半點退讓。
何況演得上癮的人,沒辦法輕易放另一個人退場。
下半場剛結束,胡羞就給趙孝柔打電話,氣勢洶洶:「趙孝柔,你有沒有水軍?我要給自己刷女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