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羞推開他,觀眾都抽了一口氣。刁稚宇不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要拒絕?
目光裡有星辰流轉,銀河映入她眼中,也閃爍著不定的光,安靜的幾秒周圍也在跟著緊張,如果拒絕,這絕對是今晚的神轉折。
胡羞拖了很久才開口。
「對不起,我渴望感情循序漸進,希望愛情可以勻速滋生,卻把成功的焦慮和恐懼給了你。
我希望成功就像語言一樣可以快速地傳達,精準成了我的習慣,努力也成了我的肌肉記憶,對你,太過苛刻。
而你走了之後我酩酊大醉,第一次那麼痛恨快。我忘了演技需要打磨,愛也需要互補,以為矛盾都需要aed去急救,而其實我們不該被其他事情打擾。
我想過那麼多次要怎麼樣重新靠近你,怎樣說你才會接受,而後來發現喜歡你的理由那麼簡單,從見到你的一面,意識到了你是繆斯一般的存在,這是關於演技最奇妙的事。
通過了演技成為另一個人也好,在黑暗中漂流也好,你對於觀眾是不可抵抗的靈感,是通過日復一日的幻想而抵達的真實。
你那麼獨特,那麼不可替代,所以我哪怕不擁有你,也會感覺到幸福。」
「但我不行……」刁稚宇笑了:「我不能再接受沒有你了。」
這一個擁抱長達一個世紀,最後還是玩家在旁邊喊,韓處長,差不多了,我們手機都快錄沒電了!
胡羞縮脖子縮出了雙下巴——啥?剛才和刁稚宇在門口這一遭,全被人錄下來了?
身邊的玩家本來還在拱火,親了這麼久喊都喊累了。周圍手機對著他們,還有開閃光燈的,胡羞保持著被摟在懷裡的姿勢,手指抹了抹嘴角,早知道有女明星的待遇,她就好好補個妝,現在還是中午清蒸白斬雞清湯寡水的樣子,還頭髮凌亂踮著腳,一副被蹂躪過的嬌弱——本來不是這樣的!
隱約聽到有女生說,我的天吶,偶像劇果然都不是騙人的,你看她那麼平凡卻泡到了刁稚宇,到底什麼本事啊,活好?
這話刁稚宇也聽見了,瞟了她一眼忍不住偷笑。胡羞吃了個癟,這些女人能不能有點基本思考,綜合素質裡除了長相還有性格情商能力忠誠度,怎麼嫉妒了說不出理由都歸結到性生活,輕浮!
扭頭再看趙孝柔,非但沒有停下錄影,甚至還捧著大疆手持雲臺,穩定不手抖地錄了個vlog。
她笑得花枝亂顫:「我的情感頻道好久都沒有爆款影片了,這一趟車別說撞寶馬,撞坦克也值了!」
「趙孝柔你適可而止……絕對不能發,我沒化妝!」
「你化不化妝和我有什麼關係。今天這電視劇一樣跌宕的劇情,我要通宵剪出來,現場這麼多手機都在拍,你攔得住?」
她倒吸了口冷氣,刁稚宇雲淡風輕:「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回什麼家?誰的家?誰讓你跟我回家了?
刁稚宇出來的時候,黑色牛仔褲黑t恤,黑捲髮往腦後一捋,冷白皮在月光下全都是瑪麗蘇詞彙,黑執事,怪盜基德,吸血鬼,夜禮服假面……人跟撕開漫畫走出來的一樣。
和周圍那些女玩家打招呼的樣子,的確是上海風雲的男明星沒錯。
被刁稚宇摟過肩膀往車裡鑽,他似乎察覺了她在想什麼:「你看我的眼神怎麼回事,第一次見我這樣嗎?」
胡羞腦子是空的,雖說剛才被吻得的確衝昏了頭腦,也不及刁稚宇走出來那一刻震撼,滿腦子都是淦!太帥了!我人沒了!
但她突然忍住了。刁稚宇去了副駕駛,保障女生安全,卻在後視鏡裡看對方盯著她,眼神里的笑意蜿蜒崎嶇,已經拐到下三路去了。
胡羞坐懷不亂,和趙孝柔認真覆盤,二刷一貫道進了刑訊室,電椅手銬夾板,刑具特別齊全。
趙孝柔當然看出了她的心思,表面和她講話聊天,手機裡給她傳微信:「我就不該坐這輛車,車裡荷爾蒙濃度太高了,我現在可是滅絕師太啊。」
捧著手機笑,刁稚宇也不說話,只開啟窗戶呼呼吹風。胡羞當然知道怎麼回事,空調沒辦法讓他冷靜。
趙孝柔先下了車,刁稚宇跑到後車座,只握住了胡羞的手。
兩個人都耳朵通紅,誰也不說一句話,十指相扣聽對方的呼吸聲,他的手卻越來越燙,胡羞不敢看他,視線稍微挪了挪,年輕的白馬王子兩個月沒見,應該還是能保持基本的純潔的吧。
剛挪到牛仔褲,眼珠子被螞蜂蟄了一樣彈回來……靠,年輕人……
開到小區,刁稚宇輕車熟路地跟在身後,還幫她拉開單元門。胡羞說,誰邀請你上來了,我答應了嗎?
「我來拿東西還不行?我的襯衫,t恤,內褲,不都在你這兒。」
說完臉又紅了——他在害羞。大跨步地上了半層樓,回頭搖頭晃腦地看她,肉眼可見地輕快高興。
胡羞跟在他身後,看他一幅得逞的樣子,心裡默默地想,你呀。
她心裡還有火,雖說是收網,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還沒算清楚。
但光是兩個人一起上樓,交錯的腳步聲都是最好聽的聲音,一個人走路,太安靜了。
本來還憋著一肚子氣,胡羞拉開門時,輕輕說了一句:「歡迎回家……」
剛關上門刁稚宇就抱著她沒完沒了地吻,像是要把兩個月未完成的事情補齊。胡羞覺得他拿自己當貓吸,怎麼推都不肯撒手。
「你先放開我,我開空調……」
駱駝整隻掛在她身上。
「一整天都在外面,我去洗澡……」
「不要……」
「喂……」
「我兩個月沒見你了。」
他媽的,是誰在劇本殺里正眼都不看她故意刁難她?劃出一條楚河漢界,全靠她死皮賴臉死纏爛打,現在一進門就變身?
被拖著進了浴室,氣溫太高,冷水澆到身上一激靈,刁稚宇頂在冷水下,流到她身上就暖了。
吻好像不會停止了。哪怕水逐漸從冷變熱,呼吸和心跳從平穩到加快,身上的衣服溼透,彼此都不想離開對方的嘴唇。
水好像灌注進她的大腦,無法思考又渴求對方,被身上衣服壓的身體很重。
刁稚宇伸手去摸她的脖頸,吻細細密密地落在耳垂和而後,手放在她的胸口,手心想要感受加速的心跳。
嘩嘩的水聲藏起了喘息,老公房的隔音太差,每一聲突發的驚叫都順著換氣扇傳了出去。
她踮著腳斷斷續續地求饒,不是關起門來就有隱私,要放肆,至少躲進臥室裡關緊門窗。
身後的駱駝捂住她的嘴,逮著耳垂往深處舔,明擺著要讓她難堪。
他在耳邊說:我保證在你面前再也不演,有什麼說什麼發自真心。
而不演的代價就是,赤裸裸的情慾和撩撥讓她招架不住,還是在給她上課,快感的來源不只是身體,還有情緒,比如錯誤的愛和羞恥心。
衣服掛在淋浴間的玻璃,影子能看見自己模糊的倒影;
失去重心又被他摟緊,貼在玻璃上被撥開頭髮,他趴在耳邊說,我想這一天太久了。
壞透了!
吹了頭髮爬回床上,刁稚宇剛伸手準備抱她,被她一把推開。
他坐在床邊舉手投降,胡羞指著他的胸口:「現在開始,如實回答。」
「好……」
「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反過來套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