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南玶市高新區刑警大隊的隊長陳娟接到下屬打來的電話。下屬叫何衛東,是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男警察,警校畢業就分到刑警大隊,由陳娟帶著參與一系列案件的偵破,積累了不少刑偵經驗。當時陳娟還不是刑警隊長,只是一個頗有經驗的警察而已,後來跟何衛東一起破獲了一樁離奇的醫生殺人案,才被公安局提拔為隊長,成為全國公安系統中,為數不多的女刑警隊長之一。
「娟姐,本來不想打擾你休息的,但是今天晚上這事,著實有點奇怪……」半夜打來電話的何衛東小心謹慎地掂量著措辭,他知道陳娟的脾氣,一不小心就會捱罵。
「別廢話了,直接說吧,出什麼事了?我知道一般情況下你不會半夜給我打電話。」陳娟躺在床上,一隻手拿著手機,閉著眼睛說道。
「是這樣,高新區派出所今晚凌晨十二點的時候,有四個媽媽一起來報案,說他們的孩子,還有另一個孩子,一個家長,共六個人,在今天晚上集體失聯了。派出所的民警一開始沒當回事,因為失蹤時間太短,只有三個小時,而且那家長之前說了要帶五個孩子去吃夜宵,就以為只是夜宵吃得太晚而已,於是讓那四個媽媽先回家等候,或者去附近的夜宵店找找看。結果這四個媽媽中的三個,幾乎把高新區的所有夜宵店都找了一遍,也沒找到人。那個失聯家長的手機也從最開始的不接,變成關機了。這三個媽媽覺得不對勁,再次到高新區派出所報案,民警也覺得不對勁了,懷疑是刑事案件,就跟刑警隊打了電話,讓我們來處理。」何衛東敘述案情。
「那你先去了解情況,是不是刑事案件都還不清楚,跟我打什麼電話?沒準兒就是手機沒電了,或者幾個孩子貪玩,跑哪兒通宵玩遊戲去了,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我們遇的還少嗎?何衛東,你來刑警隊也有五六年了吧,該獨當一面了!別什麼事都賴著讓我來處理好不好?我本來就有點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好嘛,你一個電話我又醒了!」陳娟果然發火了,對著電話裡的何衛東一頓數落。
「娟姐,別生氣……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呢。之所以告知你,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失蹤的這五個孩子,跟你兒子王兆傑讀同一所學校,都是二中高新校區的。」
陳娟睜開了眼睛:「是兆傑的同班同學?」
「不是,只是同校。兆傑現在是初三吧,他們是初二的學生。但我想著畢竟是一所學校的,而且一下就失蹤了五個,是下晚自習後失蹤的,不知道這事跟學校有沒有關係。兆傑不是還有二十多天就要中考了嘛,他所在的學校發生了這種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聲。」何衛東解釋道。
「好的,我知道了。」
「那……要不我先去了解情況?你再接著睡會兒?」
「還睡個屁!」陳娟沒好氣地說,「她們幾個家長現在在哪兒?高新區派出所嗎?我過去一趟吧。」
「對,我已經在這兒了。」
「行,我二十分鐘後到,你先跟她們瞭解情況。」
「是。」
陳娟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上衣服。主臥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丈夫王傳平又出差了,家裡現在只有她和兒子兩個人。
在主臥的洗手間裡,陳娟把頭髮紮成馬尾,顯得精神、幹練。鏡中的她,是一個四十一歲的成熟女性,皮膚並未鬆弛,得益於長期的健身和鍛鍊,身材管理得也很好,樣貌雖然沒有年輕時那麼楚楚動人,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和獨特的氣質,那是歲月賦予她的禮物。跟很多怕老的女性不一樣,陳娟從來不在意變老這件事,也不做任何無謂的掩飾,而是欣然接受。甚至,她期待看到自己每一個年齡段的樣子,並認為這才是真實而完整的人生。
洗漱完畢後,陳娟躡手躡腳地走出主臥,不想吵醒還在睡覺的兒子。然而,就在她打算悄悄開門出去的時候,瞥了一眼兒子的房間,發現了一絲端倪。
房門是關著的,但下方的門縫,卻透出來一絲微光,證明兒子的房間此刻開著燈。
陳娟有些疑惑,兒子不是十一點半就關燈上床睡覺了嘛,怎麼現在房間裡還亮著燈呢?
她輕手輕腳地走了回去,推開兒子的房門。
坐在床上玩手機的王兆傑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將手機藏在了身後,但是陳娟已經看到了,她既驚又怒,呵斥道:「王兆傑,你在幹什麼?凌晨三點過了,你不睡覺,居然在偷偷玩遊戲?」
「我……睡不著,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