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匪夷所思,對吧?所以我剛才說,她做這件事的動機成謎。」陳娟說,「王局,你想想看,這麼特殊的一起案子,我們連犯人的動機都不清楚,她和同夥又具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這樣的案件,是輕易就能偵破的嗎?而且破案最大的難點,還不止於此。」
「是什麼?說說看。」
「有兩個問題,是阻撓我們破案的巨大難點。第一是,這起案件剛剛發生的時候,高新區派出所的民警無法確定是不是一起刑事案件,是在凌晨三點過,家長們再次報案後,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這個時候,我們刑警介入了。瞭解情況後,我初步判斷有可能是一起綁架案。但這時,距離幾個孩子被綁架,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冷春來和同夥完全有可能已經駕車離開本市了,甚至離開本省都有可能。」
王歷眉頭擰得越來越緊,說:「如果他們跑到外省或者外地去了,這事就麻煩了!還得通知當地警方協助調查才行,關鍵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個城市,都不知道該通知誰!」
「正因如此,這是第一個麻煩的地方。第二是,假如他們還在本市,但南玶市也是一個面積不小的大城市,有十多個區縣,各種小區、住宅樓、公寓、寫字樓、廠房、別墅、農村自建房……這些加起來,簡直不計其數。別說我們一個小小的高新區刑警隊,就算把全市的警力都調動起來,也不可能把這些地方全都搜尋一遍。況且警察在沒有搜查證的情況下,也不能隨便進入居民家中搜查。所以王局,你知道這起案子的難度有多大了吧?」
王歷深吸一口氣,感到壓力陡增,想了一下,說:「監控呢?看看監控有沒有拍到他們出現在某處。」
「是,我們可以跟其他區縣的公安局聯絡,讓他們配合調查,檢視當地各街道的監控影片。但我個人認為,這樣做的意義不大。」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情發生在夜裡,本來就很難通過監控來觀察和判斷,加上嫌疑人具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他們一開始就考慮到了被監控拍到這種可能性,所以一定會想方設法避開監控。這樣的情況下,你覺得他們會出現在某條有監控的街道上,被拍到行蹤嗎?更大的可能,是事先選好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然後直接將車開到此處,再把孩子們囚禁起來吧。」
「沒有監控的地方,多半都是鄉鎮和農村,我們要不要重點找一下這些區域?」
「即便是鄉鎮和農村,仍然是非常大的一個範圍。況且也不一定,城市裡的很多老小區,也沒有安裝監控,或者有些地方是監控死角。嫌疑人只要事先做好周密的準備,就完全可以用一些巧妙的方法避開監控。而且我再提醒一次,王局,他們現在都有可能不在南玶市了。你確定要耗費這麼大的警力進行意義不大的搜尋嗎?」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結合目前的各種情況,已經可以確定犯罪嫌疑人就是冷春來,符合釋出通緝令的條件了。王局,我建議立刻在南玶市和周邊的省市釋出通緝令,並提供懸賞,如果有民眾看到冷春來,立刻跟我們警方聯絡。」
「好的,通緝令的事我馬上安排人去辦。」
「嗯,但是以冷春來的謹慎程度,恐怕不會輕易現身,或者她肯定會想辦法喬裝,不讓人認出來,所以我們別寄太多希望在通緝令上。我覺得,還是得從問題的根源,也就是冷春來的作案動機入手。只有先把這一點搞清楚,才有可能根據瞭解到的情況,做出相應的判斷。」
「有道理,那你準備通過哪些途徑調查她的作案動機呢?」
「兩個方面:第一,跟冷春來有交集的人,以及瞭解她的人,除了那幾個家長之外,還有她工作地方的同事等;第二,學校的老師、同學,看看他們是否知道,近期有沒有什麼事情,可能導致綁架案的發生。」
王歷點頭表示贊同,說:「就這麼辦,立刻成立專案組,由你擔任組長,成員是哪些,你來定。」
陳娟想了想,說:「我、何衛東、劉丹、張鑫,我們四個人就夠了。再多也沒有意義,浪費警力資源。」
「好,你剛才說的,通過兩個方面來調查冷春來的作案動機,我建議同時進行。」
「我也是這樣想的,打算讓劉丹和張鑫去冷春來工作的地方,我和何衛東去學校瞭解情況——不過這兩天正好是週末,學校裡沒人。」
「可以先去老師家裡,找他們瞭解情況。週一再去學校詢問部分學生。」
「好的,不過王局,有句話我得先說在前面,如果什麼方副市長、趙市長再找到你,跟你施壓,你就跟他們說,我們已經非常重視這起案子了,但我們警察也是人,別指望我們像機器一樣連軸轉,不休息。老實說,我從凌晨三點工作到現在,已經困得不行了,我得回去稍微睡一下,下午再去找老師瞭解情況,沒問題吧?」
「當然,你們趕緊去吃午飯,然後回家睡個午覺,千萬別把身體累垮了。那些領導,我來應付就好了,你就別管了。」
陳娟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長吁一口氣。體力和腦力的嚴重消耗,確實讓她疲憊到了極點。但她是瞭解自己的,嘴上說需要休息一下,無非是希望得到領導的理解,不要給他們專案組太大的壓力。實際上,有這種大案要案的情況下,她是不可能安心睡覺的。回家午睡就免了,叫點外賣吃,然後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小憩一下吧。她在手機上設了一個鬧鈴,打算下午兩點就聯絡學校的老師,進行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