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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的課題不是我專攻的方向,還剩下兩個多月估計也教不了你什麼了。」住院樓天台上,程涼看著孫林,「我幫你問過李副主任,後面這一個月,你跟著他學就行。」
查房結束回到辦公室後林主任發了很大一通火,他懶得罵孫林,從頭到尾都在噴程涼。無奈程涼又是個臉皮厚的,林主任都快罵的高血壓了程涼還能悠哉哉的給他倒杯水讓他潤潤嗓子。
用的一次性水杯。
涼水。
罵完了程涼就把孫林單獨叫到了天台。
老住院樓的天台有個廢棄的直升機停機坪,地面上的綠油漆已經掉得只剩下一些灰綠色的斑點,老舊古樸得讓人覺得站在這裡聊天總有種拍電影的質感。
所以院裡的醫生內部如果有很嚴肅事情要聊的話,都喜歡上天台來說。
比如現在這件事。
教學醫院教學生的成績也是考核內容之一,程涼在孫林快要輪科前主動提出換導師,對程涼來說就等於規培學生考核成績這一塊直接變成零。
但是程涼說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語氣很輕鬆,聽起來特別理所當然。
孫林仍然沉默。
從查房被林主任針對開始,他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不服氣?」程涼問。
孫林捏緊了拳頭。
「那就在這裡吹吹風再下去。」程涼沒打算糾纏,他昨天大夜班,今天早上可以回家洗衣服。
「我這樣子調到李副主任下面,還能學到什麼東西?」他問程涼。
被林主任當眾針對,被自己導師主動申請調走,他在這家醫院還能有什麼前途?
「那是你的事。」程涼仍然很平靜。
「我跟你學了五個月,髒活累活都是我乾的,值大夜累得要死也得被你拽著去健身房舉鐵,你一直壓著我的課題不給過,我實在心理身體都受不了了才在醫務處的人問的時候多說了兩句。」
孫林紅著眼。
「就因為這樣,你就要讓林主任當著所有人的面針對我,要毀了我的前途?」
程涼停下腳步。
「現在想換導師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把你換到李副主任那裡,只是因為我的教學方式並不適合你,我們兩個合作沒有辦法把你的優勢發揮最大化而已。」
孫林冷笑:「說得真好聽。」
程涼皺眉,轉身走回到孫林面前。
「你下去吧。」他改變主意了,不想把這地方讓給孫林吹風了。
孫林怔住。
「你現在下去拍拍李副主任的馬屁,說不定還能撈到點好的。」程涼的語氣多少有點刻薄。
孫林的臉青紅交錯了一陣,捏著拳頭,頭也不回的下去了。
留下程涼一個人站在天台,在蕭索破舊的廢棄停機坪上,摸出了兩根棒棒糖。
「出來吧。」他覺得他真適合拍電影,這話說得都有大佬的氣勢。
剛才查房的時候展露學霸風采的規培生小周縮著脖子從門背後溜達出來,接過了程涼遞過來的棒棒糖。
「他會恨死你,以後你就是他職業生涯的汙點。」小周擦擦眼鏡,「萬一你出什麼事,他一定是第一個踩你的。」
「他季度末就輪科了。」程涼覺得小周的腦回路太死板了,「以他的規培成績換到哪個科室都是最差的,肯定不能留院,鹿城的醫院會不會要他還不一定,他能不能做醫生都還不一定,怎麼就職業生涯的汙點了。」
「那你就是毀了他職業生涯的第一人。」小周換了個說法。
「嘶!」程涼心氣不順的嘶他,「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小周攏攏身上的白大褂,四月底早晨的微風還帶著涼意:「其實你可以解釋的,說醫務處不會把舉報人告訴給被舉報人,說林主任不是因為你才針對他的,說他混不下去其實只是因為成績差又不肯努力。」
程涼把棒棒糖抵在腮邊轉了個圈:「你以為他不知道麼?」
小週轉頭看他。
「成績跟不上,心思不在上面,這種事他本人一定很清楚。」程涼笑,斜斜的扯起了半邊嘴角,「但是怪別人,總比怪自己簡單。」
小周嚼碎嘴裡的棒棒糖,換話題:「我現在房子的租約到期了。」
「關我什麼事?」程涼奇了。
「李副主任說,你家多的是房子,離我們醫院還近。」小周面無表情。
「沒空房了。」程涼不耐煩的甩手。
他最煩把房子租給同事,屁點大的事就找他這個房東,以小周的成績以後估計也是直接留院的,這種人,少惹為妙。
「301空著。」小周眼皮都沒動一下,「林主任告訴我的。」
程涼絞盡腦汁想到了之前中介給他的租賃合同:「……302好像住著的是單身女孩,你住對門不合適。」
「為什麼?」小周問得很真誠。
程涼:「……」
沒有為什麼就是他單純的不喜歡男女同住一層樓怕惹麻煩,不過,對於他們外科醫生來說,這種理由立不住腳,能有時間回家睡覺就不錯了。
「傢俱家電壞了自己修,水管電線網線自己拉,別在牆上鑿洞別惹事半夜三更別鬼哭狼嚎。」程涼認了。
小周拿出棒棒糖上的棍子,衝他揮了揮,當答應了。
程涼笑著把棒棒糖又在嘴裡轉了一圈,看著慢慢熱鬧起來的醫院。
得回去洗衣服了啊,他想,今天有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