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二更
半夜裡,程涼起來給盛夏量了兩次體溫,快天亮那次燒終於下去了。
她睡得很好,物理降溫對於普通發燒很有效果,一覺睡醒已經神清氣爽。
反倒是忙了一夜的程涼還在睡。
他蹙著眉平躺著,一手搭在自己的額前,睡得並不安穩。
盛夏稍微動了動,他就閉著眼伸手過來手心精準的搭在她額前,摸了摸確定沒摸到熱度,又翻了個身睡了。
翻了身,就離同樣側身的盛夏很近。
盛夏放輕呼吸,看著他。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漏了幾縷灑在床上,盛夏伸手,遮住了照在程涼臉上的那一縷。
他眼睫毛真的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厭世感消失,耷拉著的眼角顯得很安靜很乖。
他的五官其實很優越,要不然盛夏也不會只見一次面就對他印象深刻,這麼近的看,只覺得這個人真的就是照著她的審美長的。
他很累,肩上的擔子是具象的沉重,可自從他們在一起後,他再也沒有那麼悲傷過,噩夢裡的那個沉默哀傷的程涼,逐漸淡去,逐漸變成真的只是一個噩夢。
盛夏屏住呼吸,湊上前,嘴唇輕輕碰了碰程涼眼角的淚痣。
程涼眼睫毛顫動了一下。
盛夏嚇得不敢動了,撐在那裡,等他再次睡熟,又湊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
程涼睜眼。
盛夏逆著晨光,衝他笑。
程涼有那麼一瞬間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只能先拽緊了盛夏的手腕。
手心溫度讓他迅速回過神,起身拿起床邊的體溫槍衝著盛夏的腦門就是一槍。
盛夏:「……」
程涼:「退燒了。」
盛夏:「……」
程涼放下體溫槍,後知後覺:「你剛才是不是親我了?」
盛夏:「沒有。」
盛夏:「再睡會吧,我們還能再睡一個小時。」
新疆日出晚,現在才八點多。
一邊說的很冷酷,一邊拉開程涼的胳膊往他懷裡鑽。
程涼終於確定:「你剛才偷偷親我了。」
盛夏:「是啊,然後你拿槍打我。」
程涼:「……那是體溫槍。」
盛夏改口:「是啊,然後你拿體溫槍打我。」
程涼愣了一會,摟著盛夏開始悶聲笑。
「再睡會吧。」他低頭親回去。
盛夏紅著臉在他腰上掐了一下,閉上眼。
程涼卻笑著笑著,皺起眉。
……
他本來想經過昨天晚上,他說不定可以沒臉沒皮的經常過來蹭床。
但是……
還是算了。
似乎對身體不好……
或者……
往後退了一點保持距離的程涼想,睡一半再回房間也行。
雖然那樣好像也挺像變態的……
這他媽,該死的,隔音!
***
甘老師父親的病例,蘇縣醫院連線鹿城醫大附屬醫院安排了兩次會診,林主任的意見和程涼是一樣的,他也認為甘老師父親的情況,還是送到儀器精密先進的大城市做風險較低。
第二次會診,程涼把甘老師和甘老師的父親一塊叫上了,從甘老師父親檢查的詳細結果出發,再次和他們解釋,蘇縣醫院和大城市三甲醫院的區別。
蘇縣需要全麻才能做完的小手術在三甲醫院可能就是一臺儀器十分鐘就能搞定的。
像甘老師父親這種情況,三甲醫院在儀器加成上,可以減少起碼五分之一的手術時間,這對甘老師父親這種身體情況的病人來說,是非常寶貴的時間。
但是,沒有用。
甘老師至死不離開蘇縣,他說他生的是癌症,本來就是必死的病,但是現在,這個病可以給蘇縣醫院帶來好的教學案例,就衝這一點,他也不願意離開這裡。
他說,這裡是他已故妻子的故鄉。
他會魂歸於此,不離不棄。
甘老師父親的浪漫,做醫生的無法理解,但是病人的想法如此堅決,會診最後的方向就變成了如何能在蘇縣做完這場手術。
在甘老師父親住院進行右肝ptcd減黃期間,程涼和林主任他們在會議室裡來來回回做了幾十次手術模擬。
3d模擬重建,程涼能做。
術中決斷,程涼也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