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跟我下飛機一開始看到的時候感覺不一樣了。」盛夏說,「我一開始還挺討厭你的,雖然告訴自己這是工作,但是還是帶了偏見。」
「覺得你沒用,消極,全身都是無力感。」
「我那時候就在想,你肯定還沒找到你的胡蘿蔔,不知道在這個地方瞎晃什麼……」
程涼搓搓鼻子。
「再後來,知道你為了蘇縣醫院做了那麼多事,知道你組建了外科團隊,弄了icu,給村裡老人送藥,蘇縣之前做不了的手術你在這裡兩年多能做的都做了,程主任成了某種符號,藥到病除的那種。」
「我又在想,這個人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事呢,繃得那麼緊,跟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本性都沒了,他到底是來這裡幹什麼的……」
程涼在她身後,低頭蹭她的脖子。
「我那時候都覺得紀錄片要完蛋了。」盛夏說,「丁教授跟我說得挖出你的真實,要不然這片子落不了地,我也沒辦法拍出你之前讓我拍出的感覺……」
所以她拼命想去挖掘他的真實。
壓力太大了,在大太陽底下中了暑。
「幸好拍出來了。」盛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次拍完,她真的得在鹿城好好休整休整,太累了。
「程涼,我喜歡你現在的狀態。」盛夏輕輕地說,「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自己要為什麼努力,而且知道怎麼去努力。」
她喜歡這樣子的程涼。
如果三年前,她喜歡他多多少少是因為程涼醫生的濾鏡的話,那麼現在的程涼,她終於喜歡上了他原本的樣子。
所以他這三年,真的努力了。
她身後摟著她的程涼突然繃直了背,頭貼著她的脖子,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盛夏:「……??」
「盛夏。」程涼鼻息微熱,心跳很快,「等你畢業了,我們結婚好嗎?」
盛夏:「啊?」
「還有一年多時間,我回鹿城以後好好籌備婚禮,等你畢業了,我們就結婚好嗎?」他問她,還貼著她的脖子,好像她如果敢搖頭,他就要咬她。
「你……這是求婚?」盛夏又想揍他了。
好在程涼搖搖頭。
「這裡買不到好的戒指。」富二代程涼說。
「而且現在也不浪漫。」直男程涼說。
「我就是先跟你說一下。」欠揍程涼繼續說。
盛夏:「……」
程涼坐直了,開啟燈,把口袋裡的錢包掏了出來。
富二代的錢包鼓鼓囊囊,除了現金就是一沓卡。
「這是醫生的工資卡。」程涼開始髮卡,「這是鹿城那邊出租房的收租卡;這張是理財用的,裡面都是大額理財;這張是平時零花用的,也有理財但是比較小額而且都是短期的;這張是零存整取的卡,就是平時理財收租什麼的湊成整數了就都會丟給這張卡的理財經理,他那裡有一些大額資金理財。」
一共五張。
另外三張是信用卡。
沒有傳說中的黑卡,但是都是銀行的金客戶卡。
盛夏:「……你這麼多卡平時都隨身帶著?」
小偷要是遇到這樣的人得多開心啊。
「本來都丟在這房間的保險櫃裡的,但是你來以後我就一直帶著。」程涼回答。
盛夏很不想問,但是不得不問:「為什麼?」
「……壯膽。」富二代程涼倒是很老實。
盛夏:「……哦。」
「反正這裡就是我全部財產了,另外房產證之類的這邊只有這幢小白屋,市裡的那套房子是我爸媽的還不在我名下。」
「鹿城那邊之前住的那幢是我名下的,另外還有四幢在別的小區,那些房產證都還在鹿城。」
盛夏:「……」
「那張醫生工資卡會拿出來定期做捐贈,我爸媽那邊有個資助小孩讀書的基金,我一般都會往裡面丟,反正財務報表什麼的我爸媽都在做,就是一些希望工程之類的。」
「零花用的卡是我最常用的卡,網上買東西繫結的也是這張,其他信用卡什麼的偶爾買大額的東西會用。」
「剩下的都是理財經理理財,每個季度會出報表,我從分紅盈利裡轉一點錢到零花卡里,其他的繼續利滾利。」
「我們錢挺多的。」他用了我們,「婚後的盈利肯定是對半,房子這些固定資產我也問過唐採西,她說可以慢慢贈予,一兩年就可以平分了。」
「我回去以後工資也不會太低,肝膽外科醫生工資還行,附屬醫院又屬於私立醫院……」
他噼裡啪啦沒完沒了。
所以盛夏判斷,他現在也是在壯膽。
為了他說的不是求婚,就是跟她說一下的這個流程。
盛夏懶得理他,打了個哈欠,宣佈:「我困了。」
剛剛說到一半還打算繼續把之前準備好的小布袋子拿出來的程涼:「……」
「其他的話等你下次打算求婚的時候再說吧。」盛夏晃悠悠地起身,拍拍他頭頂的呆毛,「晚安。」
程涼:「……」
「先買戒指。」她交代他。
「燭光什麼都不要,也不要人圍觀,我喜歡兩個人的。」她說。
「到時候不要再把這些卡拿出來。」她警告他。
「戒指也不要買你審美的……」交代一通盛夏又覺得不太對,「算了到時候我給你連結吧。」
「反正,今天不算。」她回房了。
留下程涼一個人傻在哪裡起碼傻了半個小時。
然後撓著頭站起身,把之前準備好的小布袋子拿出來,出門,熟門熟路的開了盛夏的房門。
盛夏真睡了。
程涼就把布袋子放在盛夏的床頭櫃上,然後自己也鑽進了被子。
良久。
「你答應了對吧。」他問。
盛夏:「……沒。」
「那你先把連結給我吧。」他又有了新話題。
盛夏:「……」
「其實,錢可以壯膽的。」程涼說,「你可以試試的。」
盛夏:「……」
她還挺想讓他滾的。
但是兩個晚上沒在一起,他上床了之後她居然有些眷戀。
就是,不長嘴就好了。
可惜了那麼好一個人,那麼好的五官,那麼好的人品。
偏偏要長嘴。
太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