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涼揉揉鼻子。
盛夏還是歪著頭看他。
程涼把棒棒糖用舌尖從左邊推到右邊,笑了笑,十分自覺地:「我偶爾是會挺像暴發戶的對吧。」
盛夏:「……嗯。」
「我對錢這東西其實沒有什麼概念。」程涼又揉揉鼻子,「剛來新疆的時候不是要給老林做飯嗎,我去菜場買菜,想說幾塊錢的番茄應該是一個,所以我買了幾十塊……然後扛回去一袋子。」
盛夏:「……」
「這種時候還挺挫敗的……」程涼又把棒棒糖從右邊推到左邊,「現在人都不愛用現金,我也不能躲在旁邊看人遞過去多少錢才算正常,就很容易出這種問題。」
「買洗衣機這種一下子買很多,也是這個問題。」
「我也不瞭解洗衣機有什麼特別功能,就挑市面上賣得好的高階的,真要用起來我其實也就圖個解壓……」
「買房子也是。」
「買一幢的話不用考慮樓上樓下鄰里關係,而且這樣買會有專人負責,自己就不用煩……」
盛夏:「…………」
「所以,你得教我……」程涼說出了重點,「這事太丟人了我跟別人說不出口。」
「……你跟別人說這些真的會被揍。」盛夏木著臉。
程涼咧嘴笑,還挺自豪:「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過,別的人都以為我錢多燒得慌。」
盛夏:「……我也以為你錢多燒得慌。」
程涼:「其實我錢不多,現在物價漲的那麼快,賺的沒有花的多。」
盛夏:「……」
他為了晚上露營地野餐,剛才往後備箱塞了起碼五箱東西,盛夏之前沒太在意,現在想想,開始不安。
「你往後備箱裝的那五箱東西不會都是吃的吧?」她問。
「嗯,肉和菜。」程涼回答,「我網上買的生鮮配送,好像有點多……」
盛夏:「…………」
何止是有點多……
他們到了露營地跟散財童子一樣每個帳篷都分了一坨吃的才好歹沒有算鋪張浪費。
但是其他人也熱情,因為收了他們的禮物,也回贈了一些東西,拿回來還是滿滿一箱。
好在換回來的都不是吃的,一些一次性的毛毯小裝飾什麼的,盛夏喜歡,一個人在帳篷里布置了半天。
露營地很大。
程涼這個暴發戶定了最貴最高的那個場地,周圍幾十米都沒有人。
這是兩人在一起後真正意義上的二人世界,盛夏掛好了放在帳篷上的裝飾燈,坐在野營椅上看程涼蹲在外面點火。
他肯定是不會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上網現學的,所幸暴發戶裝備齊全,一通折騰全靠氪金,倒也有模有樣。
帳篷裡的床鋪的很軟很舒服,厚厚的被褥上面還蓋了一層犛牛毯。
外面的篝火用的是紅楓木,燒的慢,幾乎沒有煙,空氣裡還有一股甜甜的楓糖味道。
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程涼只會下麵條而她什麼都不會。
「菜譜怎麼說的?」程涼拿著鍋鏟手忙腳亂。
「就丟進去……」盛夏很少心虛,但是此刻她非常心虛,「菜譜上就是油熱了丟進去。」
菜譜沒有告訴她油濺起來應該往哪邊躲……
菜譜也沒說菜翻到篝火裡了應該怎麼辦……
菜譜甚至沒有告訴她烤肉的時候肉黏在鐵板上了要怎麼弄……
而且程涼刀工太好了,肉切那麼薄一放上去立刻就汽化了……
火也太大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開始滅火……」盛夏咕噥著躲在離火兩米遠的地方,看著那堆變成碳的食物,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餓。
程涼盯著手裡已經碳化的茄子,只能萬分慶幸他們剛才用牛肉換了幾包泡麵。
但是,還是開心。
尤其是他們按照食譜用錫紙包裹著土豆和番薯丟到火裡,最後用鉗子夾出來開啟都變成碳以後,盛夏笑的差點把麵湯噴出來。
程涼帶過來的食物,最終都變成了碳。
排成一排放在帳篷外面,長的寬的圓的扁的大的小的碳。
程涼一邊洗碗一邊嘆息,盛夏在旁邊就捧著杯子笑,笑著笑著,仰起頭:「哇!」
和那天他們下鄉聯歡一樣的漫天星河。
甚至更璀璨。
「這樣就找不到啟明星了。」程涼擦乾淨手,坐到盛夏旁邊。
盛夏伸手指著天邊:「是那一顆。」
再燦爛的星空,她心裡的啟明星也始終是最亮的那顆。
程涼在旁邊,也仰著頭。
他今天其實有點怪,雖然也一直都是笑著的,但是總是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沒有平時兩人相處的那麼自然。
就像現在,明明已經坐在她旁邊了,卻仍然挺直著背。
盛夏隱隱的覺得,他有些緊張。
然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話也少了,心跳也快了。
「盛夏。」程涼終於在漫天星空下站了起來,單膝跪在盛夏面前,手裡託著個戒指盒。
戒指盒裡,是一顆碩大的鑽石戒指,快趕上盛夏最愛的啟明星。
「我們結婚好不好?」男人啞著嗓子。
他沒有買盛夏給他的連結,他執著的用自己的敗家子審美買了個最大的。
因為這樣可以專人送過來,最快的,最安全的。
他笨,他只會用這樣的方法。
「我們結婚,以後的日子互相攙扶互相照顧。」他說,「像你爸媽那樣,有牽掛,但是不牽絆。」
「我陪你實現你的夢想,你有天高任鳥飛的空間。」他繼續說,「我們結婚,我陪你一輩子。」
仍然是獨立的個體。
但是會有可以互相攙扶的人。
我們互為伴侶,承諾的期限,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