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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花月正春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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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大少爺將她當成什麼人了?專業陪吃?不過話還是要說的,「其實健康的食慾是最重要的了,民以食為天,人類幾乎所有的熱量都是從食物中攝取的。你看你們三個大男人,吃東西還沒有我的胃口好。」

霍明友笑眯眯地答:「我們陪先生吃過下午茶,所以現在還沒餓。」

沒餓幹嗎請她上這麼貴的西餐廳來?等等,他剛才說什麼?陪先生吃下午茶……她差點忘了,面前這三位大少爺皆是世家子弟,位居顯貴。她感慨了一聲,「我想若是跟這樣的大人物在一塊,再美味的東西吃在嘴裡,八成也味同嚼蠟。」

不過在專用病區工作的好處,就是不但可以見著風度翩翩的少年顯貴,還可以見著美女,美女啊!

真的是美女,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可是明眸皓齒,落落動人。雖然只是一身最簡單的短旗袍,偏偏穿在她身上就格外好看。看她立於中庭左右顧盼的樣子,就讓人覺得明眸流轉。她忍不住問:「小姐,有什麼事可以幫忙嗎?」

美人就是這樣,未語先笑,已經令人倍感親切,「啊,謝謝,我已經看到我的朋友了。」她轉過頭去,穆釋揚從走廊那端過來,美少女粲然一笑,親暱地挽住穆釋揚的手臂。穆釋揚說:「我以為你今天不會過來呢。」那美少女說:「母親總不放心,非得叫我過來。」兩人相視時,連那目光都是如膠似漆。

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真是瑤臺仙璧。所謂神仙眷侶,也不過如此吧。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完了,雪弗蘭王子名草有主,自己的花痴夢再次無疾而終。

低頭整理藥盤中的藥棉,偏偏穆釋揚留意到她,「方小姐。」她抬起頭來,微笑展示自己那對可愛的笑靨,雖然雪弗蘭王子沒指望了,不過這樣的美少女,雖敗猶榮。穆釋揚替她們介紹道:「這位是慕容大小姐。這位就是方花月方小姐。」

這個姓氏令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慕容大小姐卻笑逐顏開,「啊,方姐姐你好。」看不出這位大小姐倒並無半分驕矜傲慢,開口就叫人姐姐。不過為什麼這位大小姐烏溜溜的眼珠直往自己身上打量,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花貓。她不卑不亢叫了聲:「大小姐。」那慕容大小姐笑眯眯地說:「家裡人都叫我判兒,方姐姐也可以叫我判兒。」

這位大小姐對她可真親熱,怎麼她老覺得這親熱裡有絲陰謀的味道?

總之這些豪門顯貴都有點古古怪怪的。專用病區雖然規矩嚴格,事情繁瑣,可工作其實是很輕鬆的。每天一個班不過四個小時,這天剛交班,一出來就在走廊裡遇上熟悉的身影。

她脫口喊道:「卓正!」

他回過頭來,嚇了一跳的樣子,見是她,更像是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裡?」

她也覺得奇怪:「你怎麼在這裡?」

他怔了一下,才說:「我陪上司來的。」

她問:「那你是不是馬上要回去?我調到專用病區來了。」

他拍著腦門,說:「等等,你說你調到專用病區來了。你什麼時候調來的?」

他這樣子好奇怪,就像很不情願在這裡看到她一樣。哼,她還不稀罕看見他這個臭小子呢。真是陰魂不散,自己調到專用病區竟然也可以見到他。再白他一眼:「我早就調過來了,就是你歸隊的那天。」

他又怔了一下,問:「你下班沒有?我有事跟你談。」她哧地一笑:「你這樣子好正經,你一正經,我就覺得好笑。」結果他也笑起來,帶著她走到一間休息室去。真奇怪,一剩下他們兩個人,她就覺得有點怪怪的。或許是因為他注視著她的緣故。她咳嗽一聲:「你為什麼盯著我看?」他答的倒坦白:「因為我覺得你很好看。」饒是她這麼厚的臉皮,也禁不住紅了臉。算他狠,竟然有本事令她臉紅。他問:「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人找你麻煩?」

找麻煩的人倒沒有,可他這算什麼表情,脈脈含情?

氣氛真是有點怪怪的哦,他幹嗎離她這樣近,近得她都有點心跳加快脈搏加速呼吸急促,她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正好撞在他下巴上,她捂住額角:「好痛!」真是倒霉,更倒霉的是內間的門突然開了,有人進來了。

竟然是那位慕容大小姐,她一見到卓正就張開手抱住他,興高采烈的樣子,「你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給你打電話了。」依戀之情,溢於言表。卓正反手攬住她的腰,一臉的寵溺,「那麼多人圍著你團團轉,你還要我回來做什麼?」

慕容大小姐將嘴一撇:「他們能做什麼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位慕容大小姐怎麼回事?前幾天還跟穆釋揚親親熱熱,今天又跟卓正摟摟抱抱。那穆釋揚她反正不管了,也管不了。自己一向重友輕色,穆釋揚是色,可以輕之,這卓正可是友,萬萬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吃虧上當。

那慕容大小姐卻一把拖住了卓正,「父親問過好幾遍了,叫你進去呢。」

卓正望了她一眼,欲語又止。慕容大小姐將他輕輕一推,「你快去,方姐姐有我照應,不會有人吃了她的。」

卓正說:「那好吧。」轉臉輕聲對她說:「我先去見先生,回頭再向你解釋。」

解釋?不知道他還要解釋什麼?心裡不知為何有點酸溜溜的。一定是痛恨這位大小姐不僅搶走了雪弗蘭王子,還絲毫不知道珍惜。竟然一腳踏兩船。真是天使般的面孔,魔鬼般的心靈。

天使般的面孔上都是笑意:「方姐姐,我可不可以請你去喝杯茶?」

「我趕時間去菜市買菜。」

天使卻一臉的嚮往,「我想買菜這件事一定有趣極了。」

是啊,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怎麼能知道討價還價銖毫必計的樂趣。一說到這個就眉飛色舞,「我告訴你,買菜可是大學問,看準了菜的成色,討價還價時最要緊。首先要不動聲色,其次要落地還錢,再次要步步為營……」還價兵法還沒講到一半,突然有護士敲門進來,「大小姐,你的電話。」

天使怏怏地去接電話,猶戀戀不捨,「方姐姐,那你先去買菜吧,有機會你再跟我講還價秘訣哦。」

這位大小姐倒也有趣,她走出休息室,剛剛穿過中庭,忽然聽到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方小姐請留步。」

是位老者,略有幾分面熟。目光如電,往她身上一繞,她不由自主打了個激靈。那老者十分客氣地說道:「我姓雷,不知可否請方小姐移步,有些話想與方小姐談談。」

瞧這來頭不小,她方笑月從來沒做過虧心事,怕什麼?於是施施然跟著他走過那七拐八彎的走廊,一直走到她從來沒到過的地方。像是一間極大的套間,窗子皆垂著華麗的絲絨落地簾,地上的地毯一腳踏上去,陷進去一寸多深,讓人走起路來無聲無息。四處都是鮮花與水果,沙發背後是十八扇紫檀牙雕的屏風,暈黃的光斜斜照出那屏風上精緻的鏤花,這樣華麗的地方她只在電影佈景裡見過,真讓人想不到這竟還是在醫院內。

那姓雷的老者在沙發上坐下來,淡淡地道:「方小姐請坐。」

她終於想起他是誰了,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這個人面熟了,原來他竟然是雷少功。怪不得這樣有氣勢,不過瞧他這樣子來意不善,肯定沒好事。果然他一開口就說:「方小姐,十分抱歉,恐怕我們得請你離開卓正。」

離開卓正?她只覺得好笑,這是什麼說法?不過言情電影裡最最常見的臺詞出了爐,下面的話她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果然雷少功說:「卓正有他的大好前程,方小姐,我認為你跟他的感情是不合適的。」真是讓人失望,怎麼只有這樣老套的臺詞啊?就不能換個新鮮點的說法?他為什麼要求自己離開卓正,自己跟他可只是朋友關係。再說了,卓正怎麼能驚動這樣一位大人物出來當說客?

啊哈!她明白了,這位卓正與慕容大小姐的關係,看來已經是公認了。照剛才的情形看,慕容先生也對這位準乘龍快婿是相當滿意的。所以才會差了這位大人物出來棒打鴛鴦——雖然她跟卓正還不算是鴛鴦。不過她就瞧不慣他們這樣仗勢欺人。那慕容大小姐自己腳踏兩船,竟還振振有詞地叫人來命令自己「離開卓正」,呸!她想得美!

她淡然答:「雷先生,我想你的要求我不可能辦到。你不如去問卓正的意思,看他肯不肯離開我。」切,雖然只是朋友,不過總不能眼看他陷於紅顏禍水卻不管不顧,先將話扔出來再說,起碼叫他們知道,那慕容大小姐也不是船船都可以踩得穩的。

那位雷先生卻絲毫不動聲色:「方小姐,我想你定然知道,我們並不是來請求你的。」

她身子微微前傾,仔細打量著這位不怒自威的政界要人。從容鎮定地說:「雷部長,我也不打算接受你的任何威脅。」

他眼底掠過一絲異樣的神采,「小姑娘,膽子倒不小。你開個價吧。」

是啊!怎麼能少了開支票這一最最最重要的橋段?小說電影裡都是必不可少的,看著他取出支票簿,她真有捧腹大笑的衝動。真滑稽,沒想到她還真能有這樣的機會。她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片,仔細端詳了上面的金額,竟然是五十萬,出手果然慷慨。她一字一頓地說:「五十萬,對你不是大數字,對我也不是!用來買你良心的平安,它太便宜;用來買我的愛情,它也太便宜!所以,你省省吧!」她用嘴對那支票輕輕一吹,支票斜斜地飄到地毯上去了。

看到雷少功雖然仍舊不動聲色,可是眼裡有一抹未及掩飾的訝異,她就忍不住得意洋洋。自從看過《秋歌》後,這段臺詞她背得滾瓜爛熟,沒想到有一天真能派上用場。他緩緩開口說:「方小姐,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十分喜愛金錢。」

潛臺詞就是說她拜金嘍,沒錯,她是拜金。可是像她這麼有風格的人,拜金當然也要拜得獨樹一幟。她坦然望著他,「是,我確實愛財如命。可是我不會為了錢財,出賣我的自尊、我的感情、我的人格。」

雷少功笑起來,「你不要以為可以放長線釣大魚,你要知道,假若卓正堅持,他可能會失去現在的一切。到時你仍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當然,當不成慕容先生的乘龍快婿,損失可只能用"慘重"二字來形容。她黠然一笑:「雷部長,卓正是否堅持,請你去要求他。假若他堅持要娶慕容大小姐,那是他的選擇。他如果竟然為了我放棄做慕容先生的東床快婿,那也是他的選擇,我想你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為什麼這位雷部長的表情突然之間看起來好奇怪?他突兀地問:「他要娶慕容大小姐?」

「是啊,你們不就是為這個將我帶到這裡來威脅利誘的?」

他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否叫啼笑皆非,不過看起來真的好怪。不管了,反正該說的她都說完了。想了想再加上一句重話,「至於你們那位大小姐,先教導她怎麼樣去愛護別人吧。別仗勢欺人,腳踏兩條船。雖然卓正每個月薪俸只有三百七十六塊,可他和那位少年得志的穆釋揚先生一樣,是堂堂的男子漢。她這樣是對他們兩個人的侮辱。」

他臉上的表情更有趣了:"你怎麼知道卓正每月的薪俸是多少?"

她將臉一揚,「他告訴我的。」

他的臉隱在窗簾的陰影裡,不知是什麼表情,隱約看去還是古怪。他說:「三百七十六塊,可真不少了。」

「是啊,就一般薪水的水準來講,是不少了。不過我看他成天大手大腳,花錢沒半分算計,恐怕一年下來也存不了半分錢,倒是天生招駙馬的好材料,反正慕容家有錢,他若娶了大小姐,倒也不用著急養家餬口。」

她忽然聽到隱約一聲輕笑,倒像是從屏風後傳出的。她不由扭過頭去,難道屏風後有人?雷少功卻咳嗽一聲,說:「方小姐,不得不承認……」他的話音還未落,房門突然被人大力地推開,竟然是卓正,他一臉的氣急敗壞,「父親……」

她瞠目以對,他怎麼這副樣子,活像一隻被惹毛了的獅子。等等,他剛剛那聲叫什麼來著?她下意識轉過臉去看沙發上的雷少功,他徐徐起立,從容道:「怎麼了,小卓?」

她腦子裡怎麼這麼亂,可是卓正那樣子像是已經極快地鎮定下來,「對不起,雷伯伯。」可是他的聲音裡仍挾著隱隱的怒氣,「請你們不要干涉我與她的交往,任何人也不能阻止我愛她。」

暈了!暈了!他說愛她,他說愛她耶……讓她先暈一下,然後馬上爬起來。好感動,她第一次聽見這樣直接的表白,虛榮心一下子得到大大的滿足。對,滿足。沒想到他這樣有志氣,竟然不稀罕招駙馬。想不出這傢伙成天嘻嘻哈哈,事到臨頭倒頗有擔當,十分有男子氣概。還沒等她出口誇他,他已經拖著她的手客氣地說:「雷伯伯,我和方小姐還有事,失禮了。」

哇!好帥!劫人耶!真不枉她替他力挽狂瀾。真沒想到他板起臉來竟然盛氣凌人,雖然這個詞據說是貶義詞,可是他盛氣凌人的樣子真的是十分養眼!似乎全身都散發出凜冽之意,竟然比雪弗蘭王子還要有氣質,叫人情不自禁仰望。

一直走出來老遠,他突然又站住腳問她:「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她笑容可掬,「他們還能做什麼,威脅利誘老一套。」踮起腳拍拍他的肩,「你放心吧,我已經替你滴水不漏地擋回去了。他們拿咱們沒法子。」

最後一句話,令他眼中突然顯出異樣的神采,他笑起來,那笑容又如陽光般燦爛,「對,他們拿咱們沒法子。」

她兩頰開始發燒,想起他剛剛說的話,他說愛她耶……他牽起她的手往外走,「我帶你去看杏花。」

她一下子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她這短短的時間內經歷的事情太複雜,她要好好想想,「我要去買菜,天都要黑了。」

他忽然生起氣來,拖著她就往外走,「你今天非跟我去看杏花不可。」

她正要反駁,突然看到那位慕容大小姐與穆釋揚手挽著手站在中庭那邊,那慕容大小姐還向他們扮了個鬼臉。

喔喲,原來是受了刺激,怪不得這樣反常。不過長痛不如短痛,他早早見到這一幕倒是正好,讓他早點迷途知返。也許他是受了刺激才突然說愛她,雖然這讓她的自尊心大大受打擊,不過眼下還是先顧及他的自尊心好了。畢竟男人很要面子的。她順從地跟著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安慰他,「其實穆公子出身名門,與慕容大小姐門當戶對,他們才是最合適的一對。」

他不由嘆了口氣,說:「是啊,只有穆釋揚才受得了她那脾氣。」

她順勢再接再厲地安慰他,「天涯何處無芳草,其實慕容大小姐雖然長得美,可是人貴求知己,兩情相悅,心靈的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他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他的視線怎麼令她有點發燙的感覺?反正今天她也有點失常,老覺得臉紅心跳。她坐上了車後才想起來,「你怎麼有汽車?」

他說:「是我父親叫人派給我的車子。」

她突然想起來,「啊!我忘了那個雷部長就是你父親。」真沒想到他竟然是政界要人的私生子,怪不得他說他的身份一輩子都不能見光。這下子麻煩了,她可沒打算跟一位大人物扯上關係。

他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誰說雷部長是我父親?」她理直氣壯,「你自己啊,剛剛你一衝進去,就叫了一聲‘父親’。」他呻吟了一聲,她難道聽錯了?應該沒有啊……他語無倫次:「剛剛我以為是父親在和你談話……不……父親其實大概也在場。」他的表情好奇怪,不過她也被弄糊塗了,下午的太陽暖洋洋的,照著街上車如流水馬如龍。他的手還緊緊攥著她的手,安慰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都過去了,從今後有我在,你什麼都不要怕了。」其實她並沒有覺得害怕,不過他的手好暖,她也並不想要掙開。他回過頭來又望住她一笑,害她差點失神。她今天一定是讓那位大人物嚇到了,盡胡思亂想去了。

烏池原來果真有世外桃源。

她屏住呼吸,春水漸漸漲至堤角,芳草絨絨地延翠堤蜿蜒,堤上全是杏花與垂柳。那杏花有幾十株,或許有幾百株,開得如雲蒸霞蔚,一枝枝一團團的花,如簇錦如剪絨,垂柳千條萬絲,嫩翠的枝葉拂在人身上,低處的垂柳拂過水麵,碧水泛起漣漪。斜陽裡一切如夢如畫,她在這美景裡神色迷離,看了看不遠處熟悉的山脈輪廓,喃喃問:「這是在岐玉山公園裡?」他微笑道:「是離岐玉山公園不遠。」她左右顧盼,四面皆是垂柳與杏花,花紅如錦,柳碧垂條,遮天蔽日。舉目望去,一望無際的花與樹,她辨了辨方位:「這肯定還是在岐玉山公園裡,不過這一片我從來沒來過。」

他輕輕"噓"了一聲,悄聲道:「你真是聰明,咱們可是從小門溜進來的,沒買門票,別讓人抓住了。」她明明有看到他和門外的更亭打過招呼,她白了他一眼。騙人!他準是認識那更亭,所以才可以這樣大搖大擺從側門溜進公園裡來。他伸出手摺了一枝柳條在手中,捋去了葉子,掐斷了做成柳哨,輕輕地吹起來。她自告奮勇也要做,他手把手地耐心教她,「將裡面的莖抽出來,好了。」柳哨微澀帶苦,含在口中,用力吹出來,聲調卻極是明亮好聽。她喜滋滋與他一起吹著,哨聲清亮悠揚,就像是兩隻快樂的小鳥,在柳蔭與杏花疏影裡叫鬧不休。

正在高興的時候,忽然聽到隱約如輕雷般的響聲。她停下不吹,他也停下來。他說:「是馬蹄聲。」她又忍不住要瞪他,「胡扯,這裡又不是動物園,怎麼會有馬……」結果話音還未落,就見到一騎分花拂柳迎面而來,那馬跑得並不快,卻觸得小徑兩側杏花花瓣如雨,紛揚落下。那騎手一身黑色騎裝勾出窈窕的體態,頸中繫著的胭脂色絲巾讓風吹得飄飄揚揚,及至近前勒住了馬,她仰面看著,那騎手竟是個極美麗的女子。這裡本來就美得如同世外桃源,這女子卻美麗得不似凡俗之人,竟然絲毫看不出她的年齡。那女子也細細打量著她,忽然向卓正粲然一笑,下馬來親熱地攬住他:「真難得,你竟然帶了客人來。」

她心裡不由自主冒出酸溜溜的一絲妒意,天知道她在妒忌什麼。不過面對這樣的美女,是女人都會妒忌吧。上天實在是太眷顧她,給了她這樣絕色的容貌,但凡是男子,都會為她怦然心動吧。不過為什麼總覺得這女子好生面熟?

卓正卻說:「媽,這是方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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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不啻五雷轟頂,她張口結舌地看著面前這絕色女子,她已經向自己伸出了手,「方小姐,你好。正兒一向頑劣,讓方小姐見笑了。」

竟然真是他——的——母——親!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沉默不語,他有幾分忐忑不安地注視著她。最後終於說:「對不起,我太心急。其實我只是想保護你……所以我帶你去見我的母親,希望他們能明瞭我對你的重視。」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沒出息,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他又氣又好笑的樣子,「你當然不怕,你連雷部長都敢叫板——」他的聲音忽然就低下去,「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擔心你,我知道他們不會贊成我們的交往。」

她心裡泛上甜甜的一縷,這樣的感覺還真是妙不可言。她不由說:「我向你坦白,假若雷部長填的不是五十萬,而是五百萬,我可能真的會動心。」

他怔了一下,旋即咬牙切齒,「方笑月!」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別生氣啊,生氣可就不帥了。你想想看,五百萬耶,咱們一輩子也掙不到。」他生氣的樣子好可愛,讓她忍不住再逗他一下,「你的身價是五百萬耶,任何電影明星都望塵莫及啊。」

他真是被她氣到了,可是轉念一想,笑逐顏開,「那麼我也向你坦白一件事情好了。」

她眼睛滴溜溜瞧著他:「難道你其實是愛慕容大小姐,可惜人家不要你了。」

他笑得真像車窗外的春夜一樣溫柔,「我怎麼會愛上判兒,她是我親妹妹。」

她哦了一聲,「她是你親妹妹。」突然反應過來,「她是你親妹妹?!那……你……你父親是……」倒吸一口涼氣,「你剛才到底帶我去的是什麼地方?」

他慢吞吞地答:「端山官邸。」

要命!他竟然真是……他怎麼可以是慕容清嶧的兒子……她可不可以躲到撒哈拉沙漠去,永遠都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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