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殺了他,為所有人復仇……
這是她暈倒前浮上心頭的憎念。
徐績府中,只剩下啼哭之聲,僕役下人們一邊佈置靈堂,一邊在背地裡對這兩起兇案議論紛紛。
沈氏逢此大難,已經哭暈了過去,所有家務,全由雲氏一人操持。
雲氏雙目紅腫,卻仍沉靜自若,指揮著家人奔忙,一日之間,喪儀便像模像樣了。
「大姐,你下手真是狠辣……」雲時沉聲道。
雲氏面上波瀾不驚,居然還微笑出聲,「你居然有此婦人之仁。」
她端起涼透的茶盞,啜飲一口,姿態嫻雅從容,「他是我的庶子,卻也是沈氏最大的籌碼。她慫恿徐績讓嬰華來聯姻,任意踐踏她的幸福,那麼,我便將她最珍愛的兒子毀去。」
她的笑容越發森冷,「徐績死了,他的寶貝兒子也被我除去。從此以後,這個家,終於可以安身立命了!」
她彷彿鬆了一口氣,將念珠放在桌上,神情安恬無邪,彷彿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嬰孩。
「你用的是丹頂紅吧?」雲時問道。
他望了一眼長姐,思索片刻,繼續道:「茶中無毒……那麼,是絹帕。」
雲氏眸光一閃,嘆道:「父親說你縝密聰穎,世上難見,真是不假!」
「毒下在酒茶之中,極易被發覺,於是你暗中讓下人給他送去劣茶。他素來錦衣玉食,一口飲下便會覺得粗澀,吐掉後,定會以絹帕擦嘴,於是上面的毒素,就到了口唇之上。」雲時面無表情地複述著。
看著長姐悠然的微笑,他輕嘆道:「你處境險惡,我也無法苛責……且好自為之吧!」
他起身就要離開,卻聽長姐輕喝道:「阿時!」
「你薦來的那個玉染姑娘,已經被皇上帶回宮中了……」她有些歉疚地說道。
「什麼?」
雲時在各處搜尋線索,對此事卻是未聞,乍聽這話,驚得停住了腳步。
他清俊沉毅的面容上,不由得染上了一層陰霾……和憤怒。
寶錦從車上下來,一眼便瞥見眼前巍峨典雅的重重宮闕。
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她輕輕地咬著唇,眸光微閃之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她溫馴地低下了頭,蓮步輕移,跟著引導的女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