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成王敗寇,本就如此……」笑罷,明月嗆著說道,將手中玉杯一擲,隨著醉意斜倚在案上。
美玉碎裂的聲響在殿中響徹,皇后正欲斥責,卻聽身畔的皇帝輕聲笑道:「她醉得太厲害了……」
皇帝面上殊無怒色,瞥了明月一眼,漫不經心地笑了。寶錦看入眼中,只覺得渾身一冷。
「也難怪……軍中無人,全是仰仗著雲時險中求勝,才替朝廷掙回了顏面。」他聲音淡然,聽不出喜怒。
寶錦站在他身後,眼睛又尖,只見右側下首處,徐嬰華面色一僵,半杯殘酒也潑在了裙間。
於是皇帝揮手,示意左右將月妃移入偏殿醒酒,殿中這才恢復了歡宴。
夜色已深,眾人也很是識趣,紛紛起身辭出,寶錦瞥了一眼帝后,見兩人正在親暱談笑,於是不動聲色地混雜在一眾侍婢中離開。
只見一時宮轎如雲,各位嬪妃安逸其中,朝著各自的宮室而去。
寶錦站在昭陽宮前空曠的廣場上,只覺得月清露寒,讓人全身都為之一凜。
「出來吧,明月公主……」她並不回頭,只是低聲說道。
「你有一雙好眼,玉染。」明月幽幽而嘆,從宮牆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淡淡的清輝照在她身上,那一身燦爛張揚的紅錦長袍,此時卻染就霜華,黯然消沉。
「為何要佯醉鬧宴?你想自尋死路嗎!」寶錦怒聲道,驀然回頭,卻驚見她黑瞳中的一點晶瑩。
明月輕笑著,聲音在月光下顯得疲倦而縹緲,「早就聽說天子一怒,流血漂櫓,沒成想,我居然是毫髮無傷……」
她笑得輕鬆,言下之意,很是遺憾。
「你是故意的……故意激怒皇帝,是想尋死了斷!」
寶錦又驚又怒,一把扯住她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搖晃著,「你瘋了嗎?」
明月一把扯下她的手,力氣很大,隨即,面色轉為慘白,牙齒也咯咯地打戰。
她的寒毒又犯了!
「你看我這模樣……被親人背棄,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為何還要活著丟人!與其在中原的宮廷裡慢慢腐朽,還不如死個痛快。」她聲嘶力竭地低吼道,美麗的面容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著。
「我們族中教義,自殺者會永墮黑暗……所以,我才假借皇帝之手……」
「混賬!」寶錦再也忍耐不住,玉指如電,瞬間點了她幾處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