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阻止我?」身後黑暗中傳來清冷的怒問,腳步越近,卻是對著白影而來。
「宮中喋血,非同小可……」明月穿著曲裾白袍,沉靜地說道。她看著寶錦越走越近,這才從袖中掏出尾指大小的玉瓶。
「這是若羌王族的秘藥,只要一滴,就可以讓人酣睡三日,事後也絕無痕跡。」
玉瓶從空中一拋而過,寶錦伸手接住,微一動念,明悟了她的想法。
「真不愧是叱吒千軍的巾幗豪傑……」她讚了一聲,望定了腳下瑟縮蠕動的陳某人,「你背棄君父,早該預料到有這一天了罷?」
昭陽宮中,帝后二人正對坐絮語,淡淡燈影下,滿殿裡都是溫馨。
皇后以犀角梳順著烏髮,三千青絲直垂身後,更顯得肌膚如雪。
「李桓本是隱匿了身份,假託使者入京,你不但沒有羈押,反而以上賓之禮待之……」
皇帝倚坐在床邊,無意識地凝視著重重流蘇,聞言微微一笑,「在這一點上,我和他倒是很有默契。」
他撫弄著帷幕上的龍鳳刺繡,繼續道:「蜀王另有寵妃,對幼子也頗多偏袒,有著土司血統的長子越是能幹,他越是忌憚——這一次派世子到中原來,就是存了個借刀殺人的念頭。」
他說到這四個字時,不禁冷冷一笑,「朕很不願意做他這把刀!」
皇后心中也豁然開朗,補充道:「若是能扶植世子與其父相鬥,朝廷倒是能得漁翁之利……至不濟,蜀王那老賊受了牽制,也能少做些帝王夢!」
「老而不死謂之賊……」
皇帝不願再談那讓人厭憎的蜀王,於是轉身解衣,隨口問道:「今日席上你面有怒色,有什麼不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