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察言觀色,點點頭,衝方卓婭說:走吧。
方卓婭卻說:咱們昨天在車間不是見過嗎?怎麼,不認識了?
文麗氣得不會說話了,她看著方卓婭挺胸抬頭跟著大莊走了。腳步聲剛消失,文麗就把門「咣」的一聲關上。還沒等她發作,佟志先發制人,說:那咖啡是我灑的,我往裡面倒了菸灰,我成心的,因為我想起鍾夫子我就不舒服!
文麗說:你還倒打一耙?你搞什麼鬼,你到底和姚舒拉什麼關係?
佟志說:叫人家方卓婭好不好!
文麗嗤之以鼻,說:方頭大臉,哪點像卓婭,像卓婭她媽!
佟志想樂,但趕緊繃上臉,說:你看你損她我就不生氣,為什麼?因為我和她很清白啊,我們就是普通同學關係。
文麗說:同學關係你為什麼瞞著我和她約會?別裝了你!早就告訴你,昨天是我爸六十歲生日,我爸六十年才過一個六十歲生日,多重要啊,你連我爸生日都不當回事兒,可見這女人在你心裡地位有多重要!
佟志說:不對吧,六十年要過幾個六十歲生日?難道要過兩個三個?你還是個教數學的,連個基本算術都搞不清,咋當老師的,這不誤人子弟嗎?
文麗氣得住佟志的耳朵說:幾個生日怎麼了?別避重就輕,說要點,和她到底怎麼回事兒!
佟志甩開文麗,說:動手動腳的!那你說你和姓鐘的什麼關係?
文麗愣了愣,說:你說什麼?
佟志說:別以為我是傻子。拿個手絹給我老婆擦眼淚,什麼東西!
文麗上前暴打佟志,說:你混蛋,混蛋!鍾老師是我老師,你敢這麼糟蹋我老師,我打死你!
佟志架住文麗,說:你罵我同學我一句話沒有,我說你老師半句你就發瘋。你說,是我心裡有鬼,還是你有不可告人的過去。
文麗用腳踹,佟志架著,文麗夠不著,撲騰幾下,文麗突然撲到床上哭了起來。佟志心軟了,趕緊上前摟住文麗,並說關於方卓婭你問一千句一萬句我也還是一句,我們就是同學關係!那會兒年輕幼稚不懂事兒,就是通過幾封信。那你呢,你和鍾老頭什麼關係?你能告訴我,你敢告訴我嗎?
文麗不哭了,說:什麼老頭,鍾老師哪老了?你幹嗎這麼損他,還嫌他不夠倒霉啊!
佟志說:你不說清你和他的關係,我就叫他老頭老頭,糟老頭子!
文麗說:就說唄,有什麼呀,也不我一個人這樣,我們全班女生哪個不喜歡鐘老師?鍾老師風度那麼優雅,那麼有氣質,看過那麼多書,還到蘇聯留學過,他推薦我們讀的書都那麼浪漫那麼美。
文麗說著開始投入了,她不看佟志,看著天花板,或者看著自己的內心。總之,她現在對自己說話:我在我們班也不出類拔萃。他在我們學校,就像個王子,全體女生都喜歡他。每天放學後最喜歡的話題就是談論他,我和他只單獨見過一次,他佈置作文,題目我還記得《最美麗的一天》。我寫了我們開學第一課,是他上的,講蘇聯小說,講托爾斯泰,還唱俄羅斯民歌《三套車》,他嗓音很好,很渾厚,那節課讓我感覺活在新時代,真幸福……
佟志已經嫉妒得不會嫉妒了,突然問:他還請你喝咖啡了,是不是?
文麗下意識地問:你怎麼知道?
佟志說:他還幹嗎了?給你擦眼淚,摸你手,讓你……
文麗生氣地罵:你怎麼這麼狼心狗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