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說:不用不用。
莊嫂看了文麗一下說:得,我煮好了給你盛一碗。
文麗愣了片刻,手捂住了胃,她真的餓了。文麗蔫頭蔫腦地進了門,一進門就翻東西,翻了半天,啥沒找著。
佟志把孩子放床上問:找什麼呢?
文麗說:一會兒莊嫂要送高粱米來,你說她老送東西,我不回送點什麼,多不合適啊,可你說咱家除了書還有什麼?
佟志感嘆說:人家也不圖你什麼,街坊鄰居的困難年頭互相幫助,想那麼多幹什麼?
文麗說:就你不想!
佟志說:以後餿了的東西,別吃了,你這麼臭講究的人,吃什麼吃呀!
文麗說:不吃了多可惜啊!你說我都兩個月沒來月經了,不會真有什麼吧?我們學校有個老師特會看相,說什麼都特准,說我要真有了,肯定是個兒子。
佟志說:聽我師傅說,我們廠未婚女青工因為營養不良,一多半兒都不來月經了,工會正想辦法改善生活呢。
文麗愣著,難過地說:好容易高興一會兒,你可真能掃興!
佟志說:咱睡吧,白天我眯了一覺,我做夢吃紅燒肉呢!
文麗說:明天回趟我媽家吧。
佟志點了點頭。
次日,是週末。下午,佟志和文麗帶著燕妮,猶猶豫豫地去了文家。一家人吃飯時,桌上只有一份菜,文母端著菜盤子,給每個人的碗裡分菜,分得非常公正,不多不少。燕妮風快地吃完了,盯著菜盤子看。文麗看了,正要把自己碗裡的菜撥到燕妮碗裡,佟志先一步把自己碗裡的菜全部撥到燕妮的碗裡,然後笑笑說:我這幾天有點胃疼,不太餓。
文母沒說話,將自己碗裡的菜撥到佟志的碗裡。佟志愣一下,抬頭看文母,文母已經離開了桌子,盛湯去了。
文麗碰一下佟志,說:吃吧。
吃完了飯,佟志和文麗抱著燕妮回家,兩人悶頭走著,文麗也不說話。走到街口時,文秀追上來,把文慧帶來的布口袋塞到文麗的懷裡。文麗趕緊推託,說:這是二姐給媽的,我已經拿一半兒了。
文秀說:媽讓給你,說你不會過日子,瞧燕妮餓的那樣了,別爭了,拿去吧!
文麗拿著口袋,無言了。
看著文秀走了,兩個人又悶頭走幾步。佟志說:以後別空著手回家了,現在大家都這麼緊張,又吃又拿真不行。
文麗說:那不是我媽嘛,小心眼兒!
佟志感嘆說:你媽也不是地主,也不容易。
文麗說:你當我好意思哪。我媽就愛吃個雞蛋糕,跟我大姐叨咕過好幾回,也沒錢買。文麗說著眼睛紅了。
佟志說:等我們廠養雞廠蓋得了,發了雞蛋給你媽送一籃子去,做他十斤雞蛋糕,不就雞蛋糕嘛,又不是導彈。
燕妮聽見了喊著:我要吃導彈。
佟志和文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