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母說:現在醫療越發達,名詞越多事兒也越多,這女人生孩子天經地義,最自然不過了,怎麼會有那麼多名堂呢!
大家一時無言了。而文麗到走時也沒說出希望文母幫著照顧燕妮幾個月的話。文母的表現也就說明問題了,男孩給織毛褲,女孩給織圍脖。這也使文麗做了決定,把燕妮送全託。
文麗生兒子的過程中,出現了一次危機,是意外造成的,起因是吃了一頓愛吃的飯。
那是從文家回來幾天之後的一箇中午,文麗在走廊裡做飯,手裡拿著把酸杏幹愣往嘴裡送,吃一口嘔一口。她不想強迫自己吃酸的了,碗架櫃上擺著現成的辣椒油罐。她放下杏幹,拿起油罐,拿把小勺剜出一點,就往嘴裡放,剛吃一點,身後有腳步聲,文麗嚇一跳,趕緊放下,但嘴角還有一抹辣椒油。
莊嫂一眼看見文麗嘴角有辣椒油,就盯著文麗的嘴看。文麗下意識抹嘴,手上一抹紅油,文麗尷尬地說:做飯啊?
莊嫂盯著文麗的嘴巴,說:我懷我兒子的時候口味兒不一樣哪,有時想吃酸,有時候想吃鹹,有時候還真想吃辣的。
文麗認真地問:真的?
莊嫂說:你現在到底啥口味兒?
文麗立刻說:嗨,也沒什麼胃口,有什麼吃什麼唄,主要還是想吃酸的。文麗說著把杏幹往嘴裡放,嚼半天咽不下去,差點嘔出來。
莊嫂說:哎,杏幹有啥營養?去我屋吧,我燉了黃豆豬蹄子賊有營養,我給你整一碗。
文麗說:你可真有辦法,哪兒弄的這些個稀罕物?
莊嫂說:嗨,還不是大莊,當個鉗工,幫人修修這個弄弄那個,人家也沒錢,就送點東西。
文麗說:大莊還真能幹!
莊嫂說:那都是小聰明,比不得你家佟子,佟子早晚要有大出息。
文麗說:都三十了,還能有什麼大出息?
莊嫂說:可不能這麼說,沒聽人說大器晚成嗎?我看佟子臉上掛相,能當大官,至少車間主任吧。
文麗說:得了,我可不指望他當官,能有個兩間房,家裡有廁所、有廚房,我就燒高香了。
莊嫂說:你這要求咋跟我一樣呢,我還以為你們知識分子怎麼也得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呢。
文麗就笑了,跟莊嫂去了她家,吃了一頓黃豆豬肉,放下碗說:哎喲!可真吃飽了,動彈不得了。莊嫂你害我啊!我這又得胖五斤,回頭生不下來,我找你算賬。
莊嫂笑著說:看著胖其實都是水,孩子一生下來就回去了。
文麗要起身,怎麼也起不來,扎著手直叫。莊嫂笑著扶文麗。文麗像小山一樣移動,笑著說:你家大莊說生的時候得用起重機吊我。
莊嫂說:大莊那張嘴沒句人話。
文麗走兩步,走廊外莊嫂燒的開水撲出來了,吱吱響,文麗推莊嫂說:水開了,快去,鬆手吧。
莊嫂鬆了手,匆匆開門走出去,從爐上取下水壺,往暖水瓶裡倒。屋裡的文麗慢慢往外走,走幾步,突然頭暈,趕緊扶住牆,一把沒扶住,踉蹌一下,這下天旋地轉,朝著身邊亂七八糟的傢什倒了下去。莊嫂水灌了一半,就聽屋裡驚天動地一聲巨響,嚇得水壺差點掉地上,趕緊放下。「咣」的一聲推開門,接著就是一聲尖叫:文麗……
佟志瘋狂地跑進醫院急救室,急救室外文秀已經等在那兒。她攔往佟志說:你別急,大人孩子都沒事兒,就是血壓高。
佟志長出一口氣,腿立刻軟了,靠著長椅出溜著坐下來。急救室的門開啟,一個戴口罩的醫生走出來,佟志和文秀趕緊迎上前,佟志問:怎麼樣?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