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黢黢一片,人們都已進入夢鄉。黑暗中的文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佟志的呼嚕聲終於停止,人醒了,不禁問:怎麼?疼嗎?
文麗還在生氣:全都是騙子,早知道我不是兒子,都騙我!
佟志安慰道:這事兒誰能事先知道啊?別胡思亂想了,把身體弄好了,來日方長啊!
文麗提高了嗓門:誰跟你來日,方什麼長!不生了,天王老子也不生了!
佟志忙說:不生好,不生好,咱做結紮去!
文麗一抬身,看著佟志:做就做!你做!
佟志說:我?好!我做!
六十年代初的大饑荒終於過去了,但是普通人家的日子依舊不太好過。這一天是禮拜天,佟志吹著口哨經過車間。大莊從後面追上來。佟志問:怎麼一到禮拜天加班就能看見你呀,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啊?
大莊說:你小聲點,你傻呀,我就有貓膩能在車間裡搞嗎?沒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啊。
佟志一笑,說:我看你連兔子都吃,還窩邊草呢!
大莊說:我老婆這幾天鬧心,我為躲她才加班的。
佟志說:你老婆一有事兒你就往車間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以車間為家了。
大莊賭氣地說:我要真能拿車間當家,我真不回家了,回家有啥意思。
佟志注意了,問:你們又怎麼了?
大莊說:沒事,就是沒事才沒意思。
佟志教訓說:我看你是剛吃幾頓飽飯撐的。
大莊反擊道:你熱愛家庭熱愛老婆,怎麼也加班啊?
佟志理直氣壯地說:我是工作需要!你能跟我比嗎!
大莊曖昧地捅捅佟志的腰部,說:你老婆這些日子越來越滋潤,你這小腰可又塌下來了,怎麼著?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滋味嘗著了?
佟志說:誰三十啊,我老婆二十九,大姑娘一樣!
大莊嘻嘻笑著,說:說你怎麼生不了兒子哪,這女的那事強了就不生兒子。
佟志臉上掛不住了,黑下臉說:低階趣味啊你!
大莊給了佟志一拳,說:裝什麼孫子呢!
佟志回身還了大莊一拳,轉身走了。
大莊笑著走幾步,回身說:哎,我老家帶糧食來了,廠裡賣大米我不要了,你要了吧。
佟志說:不要!
大莊說:不要不要吧,給別人啦,你別後悔啊!
兩人分頭走幾步。佟志不回頭,又吆喝一聲:給我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