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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懸絲診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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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暑熱剛退,有人敲門後從門縫給翁泉海塞進一封信,開門卻不見人。

翁泉海看過信,從其中的隱語裡知道寫信人是誰,就帶著來了和小銅鑼急忙出診。

他們走進一條小巷,巷內空無一人。三人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前。有個中年女人開門。翁泉海讓來了在外面等著,小銅鑼跟著進去。中年女人引翁泉海和小銅鑼進來朝裡走。又一個小門開了,他們走進小門,進入破舊的樓道,樓道盡頭,有一個門上著鎖。中年女人掏鑰匙開門後,讓翁泉海和小銅鑼進去。

屋裡有昏黃暗淡的燈光。床上掛著幔帳。翁泉海緩緩撩開幔帳。躺在床上的嶽小婉緩緩地說:「翁大夫,您終於來了。」

翁泉海看到嶽小婉手上佈滿淤青,他放下幔帳給嶽小婉切脈、寫藥方。幔帳裡的嶽小婉問:「翁大夫,我還能活嗎?」翁泉海寬慰道:「您傷得不輕,但都在皮裡肉外,沒傷到臟器,只要按時服藥,好好調理,不久就會痊癒。」嶽小婉請求把藥煎好送過來。翁泉海答應了,藥方一式兩份,他給嶽小婉留下一份。

翁泉海站起身要走。嶽小婉說:「難道您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翁泉海道:「如果您想說就會說了,如果您不想說,我問了也是白問。」嶽小婉道:「果然沒請錯人。翁大夫,求您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在這兒。」

早上,藥煎好以後,翁泉海讓來了陪小銅鑼給嶽小婉送去。畢竟女孩子去方便一些。小銅鑼抱著藥罐子按原路走來,她走到嶽小婉所住門口敲門,沒人應聲。

她推門進去,兩個壯漢上來捂住她的嘴,藥罐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來了在門外等了好久,不見小銅鑼出來,就推門進去,他還沒看明白,就被人捂住嘴綁了起來。

已經快中午了,來了和小銅鑼還沒有回來,翁泉海很不放心,就帶著泉子、斧子來到嶽小婉住的房門外。房門沒有上鎖。翁泉海敲門,沒人答言,他推開門,屋裡空無一人。他帶著泉子和斧子走進去。後面傳來關門聲。翁泉海回頭望,一個黑衣人堵住門口說:「是翁大夫嗎?裡面請。」

翁泉海、泉子、斧子三人走進屋內。床上掛著幔帳,床邊椅子上坐著一個穿戴富貴的男青年,他身邊站著兩個彪形大漢。來了和小銅鑼坐在角落裡,他們被捆綁著,堵著嘴。另外兩個黑衣人站在裡屋門口。

翁泉海說:「先生,您綁的是我診所的人,是我派他們來送藥的。如果哪裡得罪了您,請您見諒。如果您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跟我說,不要為難他們。」

男青年冷笑:「我不把他們按住,你能來嗎?」

翁泉海說:「我現在來了,請您把他們放了吧。」男青年拿著翁泉海開的藥方大聲說:「翁泉海,你好大的膽子!敢給她治病,不怕惹禍上身嗎?」

翁泉海說:「先生,我是大夫,治病救人,天經地義,這是為醫之道。」男青年憤恨道:「我送她金子、銀子,她連看都不看一眼,這是為什麼?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上海大夫多了,她為什麼偏偏只找你診病?還有,她藏得這麼隱蔽,怎麼只有你知道她在哪兒?看來你倆有私情啊!」

翁泉海正色道:「先生,請您不要妄言。」男青年乜斜著眼說:「肯定有私情!否則她怎麼就不接受我呢?」「我們有事說事,有理講理,不能無中生有侮辱人!」

「我就說了,不愛聽?不愛聽你堵我的嘴啊!」

斧子哼哼起來。兩個彪形大漢朝斧子走來。斧子從腰間猛地拔出斧子練起來:「削腦袋,剁爪子,挑腳筋,開膛破肚掏個心……」

兩個彪形大漢也從腰間抽出斧子朝斧子走來。翁泉海跑到斧子近前護住他。兩個彪形大漢擎著斧子就要落下,小銅鑼吐掉堵嘴布,高聲尖叫。尖叫聲嚇得眾人都愣住了。

男青年揉了揉耳朵:「這是什麼動靜?可夠響亮的!」小銅鑼又要喊,男青年說,「別喊了,都給我住手!」他走到翁泉海跟前,「翁大夫,我真沒想到你還有點膽量。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沒必要砍了你。」他指著床,「知道我為什麼打她嗎?全因為她不長眼睛!上海灘什麼女人我得不到,可她偏偏跟我對著幹,我打小沒受過這氣啊!」

翁泉海說:「先生,既然您的女人那麼多,也不差她一個。感情這東西,從來都是你情我願,要是有一方不願意,就算在一塊也是各懷心思,有意思嗎?」男青年望著翁泉海問:「你倆到底是怎麼回事?」

翁泉海說:「我給她診過病,她此番找我前來,應該是信任我的醫術。先生,她受了這麼重的傷,您該出的氣也出了,您就算要了她的命又有何用?取人一命,噩夢終生;放人一命,再造三生。再說,您還年輕!」

男青年望著翁泉海,又掃了一眼床,喊道:「走!」

泉子急忙給來了和小銅鑼鬆綁。翁泉海拉開幔帳。嶽小婉面帶血痕,被堵著嘴,她淚眼婆娑地望著翁泉海。

趙閔堂決心要爆出個冷門,來個一鳴驚人,他要表演懸絲診脈!懸絲診脈只是在傳奇小說和戲曲裡有,真的有誰見過?趙閔堂帶著小龍走進女患者家客廳,還通知了記者。

趙閔堂對患者家屬說:「記者先生聽說我要懸絲診脈,非來採訪不可。再說此等大事,一定要有見證人,這樣對你對我都好。都準備妥當了?」患者家屬點了點頭。

患者臥室內,床前擋著屏風,三根紅線從屏風裡伸出來,趙閔堂坐在屏風外,手裡握著紅線的另一頭。小龍站在記者身旁。記者擎著照相機。

趙閔堂說:「右手腕的寸關尺三部脈,一定要拴準。」患者家屬喊:「裡面聽見了嗎?」女用人從屏風後走出來說:「老爺,我拴好了。」患者家屬說:「趙大夫,可以開始診脈了。」

趙閔堂抻著三根紅線說:「這懸絲診脈是我趙家祖傳的絕技。據說唐朝貞觀年間,藥王孫思邈曾用此技給皇后診病。但往事久遠,已成傳說,今天,我就來個眼見為實,且看我功力如何。」他抻動三根紅線,眼睛的餘光望向女用人。女用人搖了搖頭,她輕輕摸著自己的腿。

趙閔堂問:「當真拴在手腕上了?」女用人答:「拴上了。」

趙閔堂站起身:「如此無禮,我走了!我說拴在手腕上,她卻拴在腿上,這不是在戲弄我嗎?」「趙大夫,請您稍等。」患者家屬急忙走到屏風後。

趙閔堂眼睛的餘光望向女用人。小龍擋住記者的視線。女用人佯裝俯下身,四肢著地,模仿床的樣子。記者推著小龍說:「你讓開,別擋著我啊。」

患者家屬從屏風內走出來。趙閔堂抻著三根紅線說:「四個腿的東西,硬邦邦啊。」患者家斥責女用人:「你拴個東西都拴不對嗎?晚飯別吃了!」

「老爺,對不起。」女用人說著趕緊走到屏風後。

屏風內,女患者躺在床上。女用人走到床前,解開拴在床腿上的紅線。屏風外,趙閔堂坐在椅子上,他手裡抻著三根紅線。女用人又走出來了。

患者家屬問:「這回拴好了?」女用人點頭:「拴好了。」患者家屬請趙大夫開始診脈。趙閔堂抻動三根紅線,他眼睛的餘光再次望向女用人,女用人沒有任何表情。趙閔堂站起身說:「這病沒法看了。」

患者家屬走到屏風後,小龍迅速擋住記者視線。女用人蜷縮著兩條胳膊,伸著舌頭裝狗狀。趙閔堂高聲說:「先生,您不用忙活了,拿狗腿試我,這是對我的羞辱!既然你們不信任我,那最好不過,另請高明吧。」趙閔堂欲走。

患者家屬從屏風後走出來賠著笑臉:「趙大夫,這不是跟您開個玩笑嘛,您大人大量。今天我算看到真神了,心服口服,外加佩服。」他讓女用人趕緊準備。

女用人再次走到屏風後。趙閔堂坐在椅子上。患者家屬把三根紅線遞給他。女用人從屏風後走出來說:「準備好了。」趙閔堂眼睛的餘光望向女用人。女用人微微點了點頭。趙閔堂閉上眼睛,抻動紅線。好一陣子,趙閔堂說:「可以了。」他寫了一張藥方遞給患者家屬。

患者家屬問:「趙大夫,這方子能治好病嗎?」趙閔堂笑道:「不敢說立竿見影,只能說是藥到病除。」患者家屬問:「立竿見影和藥到病除有區別嗎?」趙閔堂說:「做人嘛,得謙虛一點。」

趙閔堂懸絲診脈的絕技上了報紙。小鈴醫拿著報紙問:「師父,您還會懸絲診脈的絕技?」趙閔堂品著茶說:「這算什麼,雕蟲小技而已。」「師父,這麼好的機會,您怎麼不帶我去開開眼呢?」「往後有的是機會,不急。」

小鈴醫說:「師父,我在江湖上闖了這麼多年,也見過不少奇醫神技,可跟您這一手比,那都是小孩把戲啊!師父,您是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是大動靜,太厲害了!師父,要不您給我講講吧,這懸絲診脈是怎麼診出來的?」趙閔堂笑道:「就是那點事,有什麼好講的,往後有空,我再仔細給你講。」

小鈴醫感到非常奇怪,他又故技重演,請小龍到酒館喝酒。

小鈴醫啟動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把小龍誇得迷三倒四,推杯換盞,灌得小龍暈乎得不知東西南北。小龍那哪禁得住小鈴醫的攻勢,終於道出了趙閔堂懸絲診脈的實情。

原來趙閔堂預先安排小龍去那女患者家,拿錢買通了那家的女用人,讓她跟主人說,趙閔堂趙大夫要施展懸絲診脈的絕技,讓主人不要輕信,一定要先試試趙大夫的功力。怎麼試呢?就是先把三根線拴在家裡的狗腿上,等大夫說破之後再拴患者手腕上。

可是,事情不巧,當時女用人抱著狗往狗腿上拴線,狗掙脫鑽進床底下不出來,女用人情急之下,就把線拴在床腿上。後來把狗逮住,又拴狗腿上了。因為提前說好是先拴狗再拴人,要是省了拴狗腿這一步,那就打亂了算盤要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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