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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驅邪打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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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局長帶著秘書走了。看到這一招失敗,御皇醫氣急敗壞,決心孤注一擲,下一步險棋。

夜幕籠罩。靈棚內透出隱隱燭光。高小樸坐在靈棚內椅子上,抱著胳膊閉著眼睛。來了和泉子靠著棺材拄著頭。斧子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鼾聲陣陣。

翁泉海診所房頂上出現兩個黑衣蒙面人,他們提著桶,把桶裡的油倒在靈棚上。瞬間火光沖天,高小樸等人從靈棚裡跑出來。靈棚大火熊熊,火借風勢,難以撲滅。幾個徒弟滿臉黑灰、狼狽不堪地站在翁泉海面前,翁泉海打量著眾人說:「都沒傷到吧?這事都怪為師,不該把這麼危險的事讓你們承擔,為師向你們道歉。」

來了忙說:「師父,這事怎麼能怪您呢,要怪就怪他們的心太惡毒了!」翁泉海說:「你們沒受傷就好,都去洗洗吧。咱下一步靜觀其變。」

御皇醫自以為陰謀得逞,就主動去找翁泉海挑釁。他來到翁泉海診所說:「翁大夫,我剛出診回來,聽說你這裡著火了,特來探望。太可惜了,還沒水落石出呢,人就燒沒了,咱倆這賭還怎麼打呀?要不咱們兩家抓緊辦正事吧。」翁泉海冷笑:「還沒論出輸贏呢,那正事辦不了。」

御皇醫覥著臉說:「翁大夫,你就別拖了,字據清楚,你家二姑娘早晚是我家的人。」翁泉海說:「那可不一定。」「這盤死棋你還能翻?」「你心虛了?怕時間久了藏不住尾巴?」

御皇醫說:「我沒尾巴,不用藏。」翁泉海坦然道:「武老先生,請你放心,我既然立了字據,就是板上釘釘,絕不改口!」「翁大夫,我想你還是抓點緊,我兒子有些等不及了。」「我也有些等不及了。」

御皇醫從翁泉海診所出來,看到來了他們抬來一個木箱子,冒著一股寒氣,就猜到屍體沒有被燒,就決定再次買通衛生局的人,來硬的。

不久,衛生局的兩個工作人員來到翁泉海診所宣稱:有人舉報你們診所有屍體腐爛味道,為防止傳染病,要立刻把屍體拉走。

翁泉海問:「先生,請問舉報者為何人呢?」高個工作人員說:「這個當然不能告訴你,我們是奉命行事。你這裡到底有沒有屍體?」

翁泉海說:「我這裡確實有一具屍體。但這位死者死因不明,我正在調查,望給我一段時間,等調查結果出來,我必會把他安葬。」

矮個工作人員說:「等你調查清楚,屍體早爛了,要是弄出什麼傳染病,你可擔待不起!我們先看看屍體再說。」

翁泉海帶著兩個工作人員走進停屍間。高小樸、來了、泉子開啟棺材蓋。兩個工作人員看見,棺材內的範長友被冰塊包裹著。

高個工作人員說:「即使你把屍體冷藏起來,可就怕一不留神冰化了,病就傳出去了。」翁泉海說:「請放心,天天有人看著,保證屍體一直處在冰藏狀態。」

矮個工作人員說:「翁大夫,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把屍體拉走。如果你不讓我們拉,那你現在就把屍體拉走葬了。」翁泉海道:「我說過,此人死因未明,我不能把他葬了,也不能讓你們把他拉走!」

兩個工作人員要強行抬走屍體,翁泉海阻攔,被工作人員推了個趔趄。高小樸和來了扶住翁泉海。斧子抽出斧子喊:「你們再敢對我師父無理,我這把斧子不認人!」兩個工作人員愣住了。

翁泉海義憤填膺地說:「真是熱鬧啊!先是惡棍開路,接著貪官說情,現在是政府來人搶屍,好大的能耐,好大的排場,好大的面子!政府官員竟然和江湖騙子一個被窩裡熱乎!等著吧,騙子的銀子能餵飽你們,我就能讓你們把銀子叮噹作響地吐出來!今天你們要想把屍體抬走,就先把我抬走!」

兩個工作人員無言以對,灰溜溜地走了。

這一招失敗,御皇醫氣急敗壞。大徒弟寬慰道:「師父放心,全上海能化驗的那幾家西醫院我們都已經控制住了,他留下屍體沒用。」御皇醫搖頭說:「只要那屍體還在,我就鬧眼睛,心裡也扎得慌。」大徒弟獻計說:「師父,我覺得咱們應該再給他施加壓力,亂他陣腳。」御皇醫點頭:「只能如此了。」

翌日,一隊響器班子敲敲打打,到翁家院外。葆秀擎著掃帚站在門口嚴陣以待。御皇醫大徒弟站在門外,幾個人抱著大大小小的禮盒。翁泉海、老沙頭、高小樸、來了走出來。

大徒弟說:「翁大夫,我師父讓我代他給您送聘禮來了,本來我師父應該親自前來,只是他出診了。望您體諒。」翁泉海說:「病比天大,武老先生去出診,我沒有話說。只是此等大事,你們沒打招呼就突然造訪,著實不當!」

大徒弟說:「我們看您診務繁忙,也不好打擾。再說成婚之事板上釘釘,彩禮早晚得送,這不為過。」

翁泉海怒斥道:「板上釘釘!板在哪兒,釘又在哪兒?要說板上釘釘,那是你師父的醜惡勾當終會見天日!彩禮拿回去,不想拿就放在門外,送給乞討者也算你師父做了善事。」鬧劇無果,大徒弟灰溜溜地走了。

翁泉海走進西廂房,見翁曉傑正站在鏡子前試穿新娘衣服,她問:「爸,您看我這套衣裳好不好看?您看這婚鞋好看嗎?」翁泉海悽然道:「曉傑,爸對不住你,你放心,爸不會委屈你的!」

翁曉傑努力裝出笑的樣子說:「爸,您說什麼呢?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扶正祛邪,是正義的事,我理解您。」

翁泉海嘴唇顫抖著來到書房關上門,捂住臉,眼淚從指縫湧出來……

御皇醫擔心事情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決定改變策略,以退為進。他又來見翁泉海,勸道:「翁大夫,我本不想與你為敵,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但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想撥雲見日、把手言歡不是不可能。我退一步,你開條件,我照做就是。至於孩子的婚姻之事,如你有不同意見,我們還可以再商榷,那字據是人寫的,只要人還在就可改。」

翁泉海直視著御皇醫說:「武老先生,你要早說這話,這事不就好辦多了?我就要你一顆良心,一是厚葬範長友,二是投案自首!」御皇醫盯著翁泉海問:「別無他路?」「僅此二路。」

御皇醫咬牙道:「你憑什麼?翁泉海,你太高看自己了,既然你非要跟我撞一撞,我們就撞到底,看誰的頭硬!」

趙閔堂擔心翁泉海是雞蛋碰石頭,又來勸告說:「你要決一死戰嗎?狗急跳牆,人急就會捅刀子!我看應暫緩一步。武齊峰既然說字據可改,你就先把人葬了,把字據改了,孩子的婚約解除了。至於武齊峰到底是神還是鬼,等日後慢慢說。」

葆秀道:「趙大夫說得對,不能頂著來。」翁泉海說:「範長友的眼睛還沒閉上,他想看到光亮啊!」趙閔堂說:「你這麼撐下去,能撐到何時?你抓不到人家的把柄啊!」

翁泉海痛心疾首道:「揚子江不會倒流!這群惡人就是我們這些善良軟弱的人把他們養肥的!他們的膽子就是我們給他們壯大的!老天爺給我們這雙眼睛是讓我們睜著的!蝨子頂不起枕頭,蟑螂不能穿著我們的鞋跑!趙大夫,我有些激動,對不起。」

趙閔堂說:「你這脾氣一輩子改不了。說說老爺子吧,他的病我治不好了,你能請到高人就治,請不到我只能盡力維持,能維持多久就看老爺子的造化。」

翁泉海點點頭說:「我明白,趙大夫,讓你勞心了。」

翁泉海送趙閔堂出來。一輛車駛來停住,西醫斯蒂芬下車,他看著翁泉海,面帶微笑點了點頭。誰都不知道斯蒂芬是翁泉海的「秘密武器」,握有撒手鐧。

一切安排妥當,翁泉海大步走進御皇醫診所院內,御皇醫正練太極拳,就像沒看見翁泉海。翁泉海說:「太極拳講究意氣形神,你形有了,神不對。心定則神聚,心亂則神散。」

御皇醫說:「我這心確實不安定,知道為何嗎?倆孩子的婚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說東風,東風來了!」翁泉海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看看吧,化驗單,罌粟殼!」

御皇醫驚問:「哪來的證據?」翁泉海冷笑:「我去浦慈醫院,你也去了,無奈之下,我只好留一半證據。就怪你心太急,晚點下車,不就沒事了?還有,你把證據弄丟,讓我更有底氣了。」「為何遲遲不出手?」「吃一塹長一智嘛!」

御皇醫問:「為何用了偷樑換柱、掩人耳目這一招?」翁泉海說:「因為我得讓範長友睜著眼睛,也得讓你閉上眼睛,你的眼睛閉上,這事就好辦多了。」

「這個故事講得好,帶彩兒,可那又如何?」「給患者服用罌粟殼,這是謀殺!武老先生,你該伏法了!」

御皇醫走到翁泉海近前哈哈大笑,他收住笑聲:「翁大夫,你怎麼突然變得像個孩子啊?別說是罌粟殼,就是砒霜又如何?誰能證明那死人是在我這裡服的藥?誰又能證明那藥是出自我的診所?」

翁泉海凜然道:「武老先生,我知道你排場大、義子多,黑道白道你都走得通,可一旦正義戰勝邪惡,大勢之下,還會有人擎著你嗎?早就樹倒猢猻散了!」

御皇醫朝周圍望去,果然不見一個徒弟,他絕望地高喊:「快來人!」

高小樸、老沙頭、來了、泉子、斧子走過來。

翁泉海說:「你的人不但跑了,而且在跑之前還把你的罪惡勾當寫得清清楚楚,為了避免惹禍上身,他們還說如果打官司,可出庭作證。」

御皇醫知道大勢已去,跪在地上哀告:「翁大夫,我一把年紀,活不了幾年了,您大人大量,給我留條活路吧!」翁泉海一針見血道:「武齊峰,宮中確有其人,可他不是你,帶我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御皇醫診所的一間昏暗的屋內,床上躺著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形體枯瘦,手腳被捆在床上,嘴裡塞著布。翁泉海拔掉老人的堵嘴布,鬆開老人的手腳說:「武老先生,您受苦了。」老人問:「你是誰?」「我是翁泉海。」

老人說:「翁先生,那人是我弟弟,我倆是雙胞胎。自從我癱瘓在床,他就打著我的旗號到處行騙,害了許多人,我只能躺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翁先生,感謝你為民除害,清除混進中醫界的敗類。」翁泉海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老人滾落床下,抱住翁泉海的腿:「翁先生,我替我弟弟給你認罪磕頭了,求你放他一馬,讓我們遠走他鄉,我保證他從此不再作惡,從善做人!」

翁泉海把老人扶躺在床上,轉身欲走。

老人大聲說:「中醫界風氣異味,為師為神者成災,忽而清高,老虎屁股摸不得,忽而不如潑婦,披頭散髮相互吵罵,大旗林立,猴孫滿山。更有甚者,師之前面還要加個大字,什麼大師?那是叫後人貽笑千古的笑話!中醫千載不衰,靠的是醫家的大醫精誠。應該多幾位像您這樣熟讀經典、紮實診病的良醫,為中醫守住一方淨土。醫者舍方書,何以為療病之本?中醫之為書,非《素問》無以立論,非《本草》無以主方,不通《內經》《難經》《本經》《脈經》《傷寒》《金匱》《溫病》《熱病》,不足以言醫。更應恬淡虛無,耐住清貧,活人之心不可無,私己之慾不可有,千萬不能唯名利是務。中醫不神不仙,多在這裡下點功夫,少點熱鬧,人多的地方咱不去。」

翁泉海躬身施禮道:「老先生,您的諄諄教誨我記下了!」

翁泉海履行諾言,厚葬了範長友。

老沙頭讚歎道:「大哥,我真沒想到你還留了一手。」翁泉海說:「沒有三把神沙不敢倒反西岐,我敢把自己的女兒押上,就是心裡有底!」「我看你這段日子也沒輕鬆啊?」「鬆勁兒不就讓那個御皇醫看出來了?我緊張了,他就放鬆了,他一放鬆,事就好辦了,這就叫虛虛實實。」

老沙頭豎起大拇指誇道:「高,實在是高。」翁泉海說:「其實我也不是一點都不緊張,那御皇醫都能把我的證據弄丟,我就算還有證據,也怕一時半會兒拿不出去。可只要我有證據在手,早晚能扳倒他!」

翁曉傑忽然跑過來說:「早了還行,晚了怎麼辦?要是晚了,我是不是得嫁過去?!」翁泉海笑道:「字據上沒寫期限,我肯定不能讓你嫁過去啊!」

翁曉傑瞪眼說:「他們鬧得沸沸揚揚的,我的臉都丟沒了,這筆賬怎麼算?!」

翁泉海說:「爸錯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爸全聽你的,保準不賴賬。」翁曉傑撲到翁泉海懷裡哭起來。

翁泉海撫摸著翁曉傑的秀髮說:「剛剛還是大老虎呢,怎麼一下變成小貓了?」翁曉傑流著淚說:「跟您學的,虛虛實實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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