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拉門的一瞬間,魏國看見妻子已經在沙發上坐下。
兩個浙江房地產商進來了:一個黑瘦高個,一個面目清白。
魏國知道二位是表兄弟,用他開玩笑的話說:「你們二位是一家人。」二位坐下了,看著安世芬虎著臉坐在一旁,稍有些開口難。魏國一指安世芬對他們說:「我們兩個也是一家人,你們有話直說無妨。」安世芬無聲地哼了一下,臉上放出一絲勉強的笑。魏國家裡這頭放下心來,便對外人從容地蹺起二郎腿。
一般的房地產發展商,攀到他副市長這一頭不容易。看著眼前表兄弟倆除了一個薄薄的公文夾,兩手空空進來,魏國已經十分不快。只不過羅成逼得緊,夫妻倆正內訌,也就將就著點著了煙,派頭十足地接待他們。黑臉的是表哥,白臉的是表弟。表哥說,他們還是談解放路十字路口的專案:「我們市容日也報告了羅市長,下面也活動了方方面面,現在搞明白了,只有求您魏市長幫忙,才能上通下達把這一切難題解決。跑百家不如跑準一家,我們今天就跑準魏市長這一頭了。」
魏國聽對方說出這樣的明白話,也還受用。
黑臉表哥接著說:「我們今天帶來一封介紹信。」說著他一伸手,白臉表弟從夾子裡拿出一個不大的牛皮紙信封。黑臉表哥走上前遞給魏國:「請魏市長和您太太到裡邊房間開啟看。這封介紹信來頭不算小,您二位看了,可以細商量。覺得能辦,我們這兒還有一封介紹信。」
魏國將薄薄的信封一捏,七分疑惑,三分靈犀。他招了招更疑惑的安世芬,兩人進到房間裡。開啟信封一看,是個工商銀行存摺。一看數額,手下成天過錢的夫婦倆也有些瞪圓了眼:是五百萬。安世芬說:「我沒看錯吧?不是五十萬,是五百萬?」魏國說:「沒錯。」安世芬說:「這可不是個小數,這麼多年,就數它數額大了。」魏國說:「收下它,這個專案我差不多就要包到底了,方方面面都要給他們把話說到。」安世芬說:「他們出手不小嘛。」魏國說:「這比他們到處撒胡椒麵划算。再說,他們跑這個專案已經投了不少,要不能從龍少偉手裡奪回來,那才叫虧大了呢。」
安世芬問:「這麼大數額,咱們敢收嗎?」
魏國轉了轉凸眼珠:「這比零敲碎打收安全得多。」
安世芬趴在桌上反覆看著存摺:「萬漢山的事情弄得風頭正緊。」魏國笑著搖頭:「俗話說,賊住在警察局旁邊最安全。現在看著風頭緊,其實最平安無事。」安世芬問:「那你就準備收了?這存摺密碼呢?還有,這麼大數額活期想轉存,得把戶主的身份證也拿到。」魏國說:「他們不是說還有第二封介紹信嗎?」安世芬拿著存摺看了又看:「真捨不得撒手。」魏國拍了拍她:「咱們今年就收這一份,安心歇了。」
夫妻倆又回到客廳。魏國坐下,將信封放到旁邊茶几上:「你們有沒有介紹信,託我事,我都會幫忙。現在給你們一句明白話,市規劃委、市建委、國土局、房管局,我幫你們把關係都疏通。有一點你們算是看明白了,這事我確實能幫你們辦成。」表兄弟倆都鬆了口氣。黑臉表哥去了七八成拘謹,從西服裡邊口袋又抽出一個信封,遞給魏國:「這是第二封‘介紹信’。密碼和身份證都在裡面,轉存完了,把身份證還給我們就行。」表兄弟倆放開原本拘謹的身子,有說有笑地抽起煙來。
魏國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到。」
表兄弟倆也笑著說:「魏市長也請放心,我們一定把事辦穩妥。」
表兄弟倆走了。魏國將兩個信封拍了拍,對安世芬說:「這你來辦。我要想辦法去剃龍少偉這個難剃的頭。」
安世芬說:「要打著羅成旗號。」
魏國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