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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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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寶珍在沙發上盤起雙腿,眼睜睜看著龍福海。

龍福海去拿茶杯,馬立鳳馬上將茶杯遞上。他呷了幾口茶一抹嘴,又接著念開了:「這一條最厲害,你們聽好。七、拉大旗,做虎皮。羅成到處打著省委書記夏光遠的旗號,自稱是夏光遠派他來的,夏光遠對他言聽計從,極大地破壞了省委主要領導在天州幹部群眾中的形象。很多幹部對羅成的做法敢怒不敢言,都被他這拉大旗做虎皮嚇住了。」龍福海又摘下花鏡指著眾人說,「這一條寫得太厲害了。這一句話,就把夏光遠和所有省委領導都得罪了。他羅成一萬張嘴也說不清。這樣的舉報,夏光遠不會去調查,但他已經火了。這叫作不用調查也是事實,沒有說過也算說過,這才真正是高手。」

龍福海指著慢條斯理抽菸的龍少偉說:「你今天也算開眼了吧?搞政治有時就需要這樣。要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讓領導一聽就是那麼回事。」

白寶珍說:「先別發揮了,快往下唸吧。」

龍福海得意揚揚做了一個唱戲的架勢,才又接著往下念:「這一條,你們想都想不到,看人家眼光多毒。八、作風敗壞,當花花市長。羅成在天州搞美女陪伴辦公,羅成出行,天州電視臺主持人劉××必陪身邊,劉××是天州電視臺最佳女主持。羅成回到家,則有天州賓館田××陪伴,田××曾是天州賓館禮儀小姐第一名。羅成更把省報女記者葉×帶在身邊形影不離,葉×也被稱為記者中的一枝花。羅成家用小保姆,也百般挑剔,最後選中一個姿色不凡的姑娘,為此頗讓安排此事的工作人員為難。羅成本人不止一次故作風趣地說,他這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魏國拍手叫起好來:「這下可真把羅成搞臭了。」

龍福海擺了擺手:「還沒念完呢。底下還有一句,天州市幹部群眾都說,市長身邊幾枝花,市長無花不說話。」龍福海又摘下花鏡指著眾人說,「這一條不能不說是事實吧?有了這一條,從上到下,從幹部到老百姓,都臭他到家了。」

白寶珍說:「這是他罪有應得。一個光棍漢不檢點,誰也不是瞎子。」

龍福海一擺手:「聽我接著把第九條、第十條一口氣唸完。九、對幹部及幹部的親屬子女,有一種不正常的敵視。省委書記夏光遠的兒子夏×來天州從事正常工作,羅成便對某些人說,龍生龍,鳳生鳳,特權思想一萬年都打不倒。」

龍福海又停住了,說:「這一條你怎麼去調查?夏光遠一看這條,鼻子還不氣歪了?羅成再說他沒說過,夏光遠也是不高興的,就因為你羅成才扯出這麼多事來,你羅成不是添事鬼嗎?這個舉報信真是十分高超,有實打實的經得住調查的事實,也有這種無法調查也不用調查的條款。好,我接著念第十條。十、羅成平時故作廉潔奉公,但這方面也頗有疑點。某些外省市房地產發展商在天州辦事一路綠燈,全憑羅成鳴鑼開道,羅成為何對某些發展商情有獨鍾,這裡耐人尋味。我們沒有掌握確鑿事實之前,暫不妄言,提醒有關部門注意調查。」

龍福海一指龍少偉和魏國:「這條和你們倆都有關係了。」

白寶珍說:「我看那兩個浙江房地產商就給羅成行賄了,要不羅成怎麼像親老子一樣為他們來回說話?」龍少偉低著眼蹭了蹭菸灰,說:「我看寫這舉報的人只是熟悉你們市委市政府內部的事,這一條寫得最空泛。」龍福海拍了拍茶几:「這一條也分量最重啊,我就不信羅成一分錢不拿。」馬立鳳跟話:「傻子才信呢。」

龍福海說:「只要下力氣查,肯定能查出事。」他指著魏國說,「別的不說,把那兩個浙江房地產商關起來審一審,保證查出他們行賄。」

魏國顯得有些尷尬,他裝作梳理頭髮,抹了抹額頭滲出的細汗:「這我看倒不一定。羅成還沒站穩腳跟,要幹也是以後的事。」

龍福海大手一揮:「你們還麻木不仁呢,什麼事絕不能司空見慣。這封舉報信就敲響了我們的警鐘。看,還有最後一段話,大意是,此信上報中央,上報省委常委、省紀委、省委組織部各有關領導,另抄送天州市委市政府領導。下面這段話寫得特別好,我們不想以偏概全一棍子打死一個人,我們只想如實揭發羅成問題,希望天州各方面人士繼續為我們補充事實,我們將在你們的支援下繼續舉報羅成。我們之所以不敢署名,是因為懼於羅成的淫威,但我們對舉報內容高度負責。下面留了一個電子信箱。」

龍福海放下信摘下眼鏡剛要總結,白寶貴來了,他說:「有個情況要反映一下,收到一封舉報信。」說著他掏口袋。龍福海問:「是舉報羅成的嗎?」白寶貴問:「你們也收到了?」龍福海站起來抖了抖信:「這不是,我已經給他們讀了一遍。」說著,背起手在客廳裡踱了一圈,「這樣的信,要是在天州散上若干封,一傳十十傳百,幾千人幾萬人知道,那就和登《天州日報》差不多了。」

白寶貴也掏出了同樣的信,說:「這十條很有殺傷力啊。」

紀簡明和龔青璉一塊進來了。兩人坐下說:「有個情況要反映一下。」龍福海對原來在座的一屋子人一攤雙手做了個風趣表情。紀簡明說:「我們倆各收到一封相同的信。」

龍福海仰在沙發上說:「落款是不是天州市委市政府部分幹部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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