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寶珍抬了一句槓:「沒你那麼心硬。」
龍福海站起暴跳如雷了:「你這搞的是什麼鬼名堂?」
勤務員進來通報,副市長魏國到了。
龍福海收住罵嚷,當著妻弟能發的火,不能當著外人。
魏國看出了山河不對。龍福海卻先發話了:「怎麼還沒吃飯就跑來了?你今天不是和羅成在天州賓館接待外商嗎?」魏國掏煙想敬,見龍福海、白寶貴已經都冒著煙,虛晃了一下白寶珍,便一邊給自己點菸一邊說:「馬立鳳剛才打我手機,說您對下午這個接待外商的活動安排很不滿。我沒顧上參加酒宴,就和羅成請了假,先跑到您這兒報到了。」龍福海很座山雕地瞄了他一眼:「我看你們在羅成面前,也跑得挺快嘛。」魏國睜著鼓凸的光溜眼睛解釋說:「我在市府這邊幹,他當市長的有吩咐,我當副市長的總不能硬扛膀子。我再跟著幹,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這龍書記您比我還看得清楚。」
龍少偉進來了。
龍福海接著對魏國說話:「那封舉報信對羅成經濟上有揭發,我看那兩個浙江來的房地產商和羅成關係肯定不清楚。聽說他們在天州做專案,市規劃委、市建委、國土局這邊你都在親自為他們做工作,你跟羅成怎麼跟得這麼緊呢?」
龍少偉聽到這個話題一下注意了,脫下西服掛起,白襯衫紅領帶很穩地在一旁坐下。
魏國慌窘解釋:「羅成三番五次讓我解決解放路十字路口這個專案,我不敢不執行。」龍福海盯了一會兒魏國,指著他:「我今天倒有一個問題了,這事到底是羅成在使勁,還是你在使勁?上次我一說羅成可能拿了浙江人的錢,你就替羅成辯解。我倒要問,是不是你拿錢了?」龍少偉在一旁冷冷地盯著魏國。魏國連擺雙手:「我肯定沒拿一分錢。」又指著白寶貴、白寶珍、龍少偉:「那片地皮,我們原來說好要幫著少偉做專案的,您不信,問他們三位。」龍少偉垂著眼慢慢抽出煙,慢慢點著,打量著眼前局勢。龍福海說:「你敢肯定沒拿錢,我就敢肯定羅成拿錢了。那我隨隨便便就能安排人把那兩個浙江人拘起來審查。」魏國雙手捶胸,指著龍少偉、白寶珍對龍福海說:「我肯定一分錢沒拿。要是我拿了錢幫著浙江人做專案,我對不起白主任,也沒臉見少偉。」
龍少偉陰著臉若有所思。
龍福海掃了一下全屋,指著魏國:「那我就要派人查了。」
魏國頂住眾人目光,故作鎮定地說:「查出來最好。」
龍福海看著坐在最遠端的兒子問:「舉報的事傳到你們商界沒有?」
龍少偉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傳到了吧。現在做生意,要看政治行情。」龍福海說:「今天羅成跑到書記辦公會上要求常委會調查這封舉報信。他把這封舉報信定性為誣告。」龍少偉彈了彈菸灰,抬眼慢條斯理說:「我看羅成這步棋倒是正招。」龍福海說:「還真有些人幫他腔,公安局大概是關雲山派人做了鑑定,說舉報信上沒有留下指紋,羅成以此斷定,寫舉報信的人懷有不可告人目的。」龍少偉淡淡地說了一句:「是嗎?」龍福海站起來轉了一圈,站住說:「我當場就駁斥他,舉報者不留指紋不一定是做賊心虛,也可能是害怕打擊報復。」龍少偉說:「現在做賊心不虛的人有的是,我看舉報的人主要是膽子小點。」
龍福海坐下掃視一下眾人:「有件事咱們一直沒好好議一議,這封舉報信到底是什麼人寫的?」
白寶珍、白寶貴、魏國互相看了看,都搖了頭。
龍少偉說:「這是你們的事,我對你們大院的事不清楚。」
龍福海一揮手:「這事不管鬧成什麼結果,我斷定羅成在天州待不長了。夏光遠絕不會讓他再給自己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