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眉一齣看守所就給劉小妹打了電話。她對劉小妹說，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分派她做。劉小妹問什麼事？她說：「揭發誣告羅成的那封匿名信。」劉小妹說，她正在天州市南天門中學採訪胡山東，胡山東準備把這所全市最破舊的學校改造成天州裝置一流的私立中學。葉眉一聽，覺得這個新聞不錯，說：「那好，我現在也去南天門中學。」
葉眉騎上摩托風馳電掣，路過一處，看見趙平原領著一大群人在街邊嘈雜，周圍停著七八輛汽車。葉眉停下摩托，拉下頭盔走了過去。趙平原穿著一件灰色短袖t恤，雙手抱肘，橫眉怒眼地站在那裡叫罵，看見葉眉過來，抬眼瞟了瞟。簇擁他的人群也都看著葉眉。葉眉走哪兒都趟平道：「趙總搞什麼街頭新聞釋出會呢？」
葉眉在天州和各色人物都打交道，趙平原她也交往過。
趙平原一指路邊的一片高大廠房：「這是我買斷的產權，合法建築，不是違章建築，聽說羅成又要下令拆除。」周圍一群人鬧鬧嚷嚷：「這羅成還真是橫行霸道。」
趙平原說：「他拆我那片歌廳，賬還沒算呢。」
葉眉一指街道：「你這片廠房是合法建築，但不是合理建築。你看整條街路邊都空著地搞綠化，這片廠房擠在路邊，影響城市整體規劃。」趙平原睜圓豹子眼嚷道：「產權是我的，不能拆了白拆。」葉眉說：「什麼時候說拆了白拆了？羅成早講了，合法建築和違章建築拆除政策不一樣。違章的建築拆了白拆。你這片廠房不是違章建築，讓你拆遷，給你一塊地皮，要把你的廠房和那塊地皮作價相抵。」趙平原沒想到，喘了一會兒氣眨了眨眼：「抵不過來怎麼辦？」葉眉說：「虧多少，補你多少。」趙平原看看葉眉，又看看左右，垂眼抱肘站在那裡想了想說：「訊息可靠嗎？」葉眉說：「你在天州也是四通八達的人物，怎麼資訊這麼不靈啊？」趙平原說：「我拆遷還有費用呢。」葉眉說：「羅成不是說了嗎，虧你多少補多少，應該包括這個。可他也說了，你不能漫天要價。」
趙平原揮了揮手，有帶人撤離的意思：「行，他能把賬和我扯平，就算互不相欠。他要和我扯不平，就沒完。」葉眉說：「你哪兒這麼厲害？」趙平原說：「我這個人就是一條，我不欠誰，誰也別欠我。」
葉眉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平原說：「沒什麼意思，和你這拉偏架的說不上話，後會有期。」一擺手領人上車走了。
葉眉開著摩托到了南天門中學。
胡山東正同一些人在校園裡四處指點。學校很破舊，一棟小樓，幾片平房，灰禿禿地擺在那裡。與他一起巡視的，有市教育局和城區分管教育的幹部，學校的校長。劉小妹正帶著一臺攝像機採訪。葉眉一到，胡山東立刻迎上兩步伸出手，哈哈笑著說：「你可真是我的保護神，我做什麼專案，都勞您大駕光臨。」
葉眉笑著說：「你幹得好唄。」
胡山東要把葉眉介紹給人群，教育局的幹部笑著說：「不用介紹，我們都認識，天州風雲人物。」
葉眉感覺風光很好。
胡山東一指校園對葉眉講：「這所破爛學校，要讓政府財政上拿錢改造，肯定不是小數字。我提了一個方案，我來投資，把學校整個重建，分期分批施工，不影響在校學生學習，把它建成天州市硬體最現代化的學校。」葉眉問：「搞成私立學校，收費是不是要高許多？」胡山東一指教育局幹部和校長：「我剛才和他們談了，只略高一點，他們說完全能夠接受。而且這裡有市場規律，你收費不合理，就沒人來上了。」葉眉說：「經濟上能操作嗎？」胡山東笑了：「賠錢的事我怎麼會幹？只不過這是個長線專案，錢不是一下半下能收回來的。只要市裡批准我這樣做，我準備接連改造上七八所學校。我帶這個頭，其他企業家也就都下這個海了。」葉眉問：「縣裡鄉里呢？」胡山東說：「各縣城都能操作。鄉里村裡有些困難，經濟太不發達。只要我們把天州市和各縣城的一批危房比例最高的破舊學校改造了，政府財政上就少了一塊負擔，全市中小學危房改造也就容易多了。」
採訪完了，葉眉和劉小妹出了校門說話。
葉眉說：「這事我只告訴你，你任何人都不要講。」
劉小妹幾個月來早已成了葉眉跑前跑後的小姊妹，她點了頭。葉眉將自己和關雲山的談話告訴了她。劉小妹說：「你讓我幹什麼，打入龍少偉公司內部？我可沒那麼機敏。」葉眉說：「不要你做太複雜的事，你只要想辦法把他們公司的列印材料拿到一些就行了，各種各樣的材料，越多越好。」劉小妹說：「這我能辦到。龍少偉的公司請我給他們拍過幾次廣告，和他們還比較熟。他們有一個副總叫周瑜。」
葉眉說：「諸葛亮三氣周瑜的周瑜？」
劉小妹說：「是，還和我有過一陣好不錯呢。」葉眉笑了：「什麼好不錯，他是不是追你來著？」劉小妹說：「可以這麼說吧，我沒看上他。」
葉眉開玩笑說：「那好，我們就搞美人計，打入匪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