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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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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青璉說:「這可能太誇大其詞。」

羅成說:「黑三角開發區的幾個鄉原屬女媧縣、太子縣、西關縣,山上植被豐厚,水資源也豐富,現在全遭破壞,要整治如故,沒有三四個億下不來。這一損失我還會請北京來的專家考察組計算。我們不能做一個短見的政府。舉個例子,如果我們隨隨便便將黃河長江搞乾枯了,你們說,整個中國從大資源上算損失多少?黑三角開發區同樣是這個道理。」羅成停一停接著說:「黑三角開發區現在有一萬多人在挖煤是不錯,但是我們開發了綠色經濟、旅遊經濟,同樣可以消化剩餘勞動力。賣攤位賣准許證是容易的,但容易的事又常常是不負責的事。我們要合理配置資源,組織最好的經濟發展模式,才是負責的。這我也就講到了魏二猛說的第四點,所謂開發區是天州的新經濟體制,我要不客氣地說一句話,」他面對著全場,也面對著龍福海,「目前黑三角開發區其實就是一個沒計劃沒規劃亂賣國家資源攤位的收費處。」

龍福海拍桌子暴怒了:「你說別人豈有此理,你這才叫豈有此理。」

馬立鳳一看龍福海大盤臉都氣歪了,立刻跟話:「羅成同志這樣講話,確實太過分了。」魏二猛、龍在田等人說:「我們堅決反對這樣汙衊黑三角開發區。」許懷琴說:「這是老龍同志幾年來親自抓的典型,隨隨便便就全盤否定,太不負責任了。」龔青璉在她對面也說話:「這種說法確實有點過分。」紀簡明似乎也需要在龍福海如此暴怒時有個表示:「無論如何,把開發區說成收費處是不太合適的。」

龍福海有了幫腔氣勢足了,也從容了,大手一揮全場:「這不是我龍福海一個人的作為,事關天州市上上下下和開發區上上下下多少人的辛苦工作,怎麼能隨隨便便一風吹呢?」

羅成隔桌對著龍福海說:「我剛才講話是尖銳一些,關於黑三角的話,我已經憋了好幾個月了。」龍福海冷刺地說:「終於還是憋不住了。」羅成說:「確實是憋不住了。」他一指窗外白花花的暴雨,「你們看到這大雨沒有,黑三角開發區相當一塊地盤就在女媧縣,女媧縣能出女媧的傳說,就因為那是個低澇多水災的地方。地上鬧水災不是開玩笑,如果天州煤礦井下鬧水災更不是開玩笑,你們不怕承擔責任哪。」

龍福海惱火地說:「你滿口責任責任,你說話負責任嗎?」

龔青璉坐在龍福海一邊說了一句:「乾脆把咱們天州的所有生產都停了,就什麼安全事故責任都不用承擔了。」馬立鳳幫腔:「不能說掉一兩架飛機,就停下全世界的航空啊。」羅成對這種胡攪蠻纏十分憤怒:「現在的問題是,明明看到一架飛機有重大安全隱患,我們不讓它停飛,難道不是犯罪嗎?」

龍在田在外圍嘿嘿了:「羅市長您不該老這樣嚇唬人。」

馬立鳳平時八面玲瓏阿慶嫂今天有點赤膊上陣,她說:「我們這些人都是要在天州長乾的,要對得起上上下下和老百姓。不能像有些人,明天可能就拍拍屁股走了,今天大刀闊斧說話全不負責。」這句話在羅成就要被調走的一片傳聞下,顯得十分毒。

全場冷成一個冰窖看著羅成。

羅成臉色不好地站了起來,因為暈眩,他忽悠了一下,坐在他身後的洪平安伸手扶他,他拒絕了。他站穩了自己,對全場說:「我也許是在天州幹不長了,但我在一天,就要堅持一天己見。我鄭重要求今天的常委擴大會重新審議上次常委會的決定,立刻把該停的煤井煤窯都停下來,進行全面整治。」他舉起拳頭大聲說道,「你們沒下過井,不知道那裡危在旦夕。」

龍福海卻對他的激動無動於衷,居然當著眾人面掏出煙來,獨自一點,撂下打火機說:「既然羅成要求重新決議,常委十人都在,就決議一下吧。我個人認為,」龍福海舉了一下手,「黑三角開發區要上不能下。關井關窯是錯誤的,要堅決否定。」龔青璉也舉了一下手:「我同意老龍的意見。」許懷琴也舉了一下手:「我也同意老龍的意見。」馬立鳳舉了一下手:「我同意老龍的意見。」紀簡明停了一下,半舉了一下手:「我覺得做安全大普查是必要的,個別問題嚴重的煤井可以停產整頓,整個開發區還是要發展。」再過來範人達、蔣政和兩人面對面看著,龍福海一指二位:「你們的態度呢?」兩人為難了一會兒,範人達說:「我情況不太瞭解,羅成講的安全問題確實很重要,但是不是需要這麼大比例關井停產,我還吃不準。」蔣政和立刻附和道:「我也基本這個意思。」龍福海說:「不勉強你們,待會兒你們想舉手支援也來得及。」

他隔過二人問羅成一左一右的孫大治和賈尚文。

賈尚文漲紅著一張胖臉,摘下眼鏡又戴上,表不出態來。孫大治讓到最後說:「我還需要再考慮。」賈尚文又困難了半天,不敢看龍福海也不敢看站在一旁的羅成:「我也再考慮考慮。」龍福海一指對面站的羅成:「就算這後四位都棄權,你羅成現在一比五也無法通過新決議否定常委會舊決議。」他又非常嚴厲地一指蔣政和、範人達:「你們現在考慮好了沒有?」蔣政和、範人達低著臉把手草草一舉。

龍福海說:「羅成你看見了,現在已經一比七。孫大治、賈尚文,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事關重大,棄權總不是上策。」

羅成一指龍福海大聲說道:「我們不能成為歷史的罪人。」

龍福海卻唱戲般地哈哈大笑了:「太言過其實了。」

馬立鳳挺著身坐在那裡跟話:「真是太言過其實了。」龔青璉手撐著下巴自言自語地說:「這是有點言過其實。」許懷琴也跟了一句:「太言過其實。」

羅成站在那裡孤立無援地喘著粗氣。他掃視了一下會場,合上筆記本,有些疲憊地說:「那我只能宣佈退出這個常委會。」龍福海說:「那是你的自由。」羅成又看了看全場,拿起筆記本疲憊地轉身準備往外走。會議室門被撞開了,是市委辦公廳的一個副主任,年輕人的眼睛瞪得像一對銅鈴。

龍福海虎起臉:「這是幹什麼?」

年輕人報告:「天州煤礦被淹了,二百多人被封在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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