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站起來,各自收拾面前的東西,退場。
馬立鳳和龍福海走在最後,馬立鳳指了指牆上趙彪的兩幅字:「把它下了吧。」
龍福海說:「下了吧,掛在這兒挺扎眼的。」
龍福海回到辦公室獨自抽悶煙。他知道這件事不得了,真要死傷一二百人,光拿掉魏國、魏二猛一幫人未必能交代。要是沒有羅成和他對著幹,這事還有希望丟卒保車、丟車保帥圓過來;有羅成對立著,自己難逃庇護魏二猛終釀成事故的責任。馬立鳳拿著收起的兩軸字進來了:「我安排人起草一封慰問信,慰問死難家屬。」龍福海說:「人還沒死,你就慰問開了。」馬立鳳說:「幾種情況都做好準備。還起草了一封嘉獎電,嘉獎搶險救援成功的全體人員,都以市委的名義。」
龍福海瞄著馬立鳳,今天這個小娘們兒真讓他有點刮目相看。
馬立鳳坐下說:「我還讓他們起草了一個必要時你在電視上對全市市民的講話稿,另外還準備草擬一份給省裡的報告,針對幾種情況,最後是什麼結局,就選用哪一種。」龍福海盯了一會兒馬立鳳:「真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啊。總算我這輩子看你這個人頭沒看錯。」馬立鳳說:「現在別說那麼多虛話了。這種時候千萬洩不得一點氣。你這氣一足一虛,關係大局。」
龍福海站了起來:「這我知道。」
他溜了兩步,指著窗外小雨霏霏的院子:「這龔青璉我說散攤,他不到點還真大放寬心走了。」馬立鳳也走到窗前,看見龔青璉張著一把黑傘踮著腳踏著水路幾步到了他的車旁,一收傘開啟車門上了車,車畫了幾條很流利的弧線出了院子。龍福海說:「他到底還有點站幹岸的意思。」馬立鳳說:「站什麼幹岸?真要羅成在天州組閣,有他什麼好果子吃?」龍福海嘆了口氣:「你不知道,自古以來就有招降納叛一說,曹操還懂得給張遼親自鬆綁、賜酒壓驚。再說,真要羅成組閣,這些臉變得可快了。」
秘書通報,趙平原求見。
龍福海和馬立鳳交換了一下眼色,說讓進來。
趙平原進來了。龍福海坐下問什麼事,趙平原客氣地扯了幾句,而後說:「我老爺子那兩幅字寫得不理想,他的意思是收回去,以後再給你們重寫。」龍福海又和馬立鳳交換了一下眼色,對趙平原說:「那兩幅字就在這裡,願意留願意收都尊重趙老的意見。」趙平原開啟確認了一下,捲起說:「還是收回吧,他對這兩幅字確實不滿意。」龍福海與人為善地點了點頭。趙平原臨走說:「羅成前一次拆我金銀城歌廳,確實欺人太甚。這次拆我水泥管廠,倒還算公道。」
龍福海說:「這個趙平原在講什麼呢?」
馬立鳳說:「趙平原有一座水泥管廠,靠馬路影響城市規劃要拆遷,羅成讓劃地皮給他,兩邊作價,虧他多少還補了他多少。」
龍福海揹著手在屋裡踱著說:「黑三角一齣事,把個趙老嚇得也縮了回去,真是世態炎涼啊。」停停又嘆道,「現在開始要走麥城了。」馬立鳳要張嘴,他一伸手:「你放心,我不過是說說,決不洩一分氣。扭轉乾坤的事,我不是沒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