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將進行清點工作。本來,跟馮景年與陳其乾對接,現在出了嫌疑的事,陳其乾又躺在醫院,陳娟決定,由張文鴻來代替他。
這正是國安部門所預見到的。
幾天後的凌晨,廠區的人們大多還在沉睡中,一輛武警的車緩緩開了進來,停在了三車間的門口。
馬東和翁龍躍站在車間外迎接,只見張文鴻從車間裡走了出來,他跟著馮景年,等待和國防工辦的同志下車。
國防工辦的同志下了車後,拿出裝圖紙的筒,遞給馮景年,其他技工開始從車上往下卸材料。
張文鴻又拎著公文包,跟著馮景年走進了車間。
隨後,馬東也跟著走了進去。
在武警和國防工辦同志的監督下,馮景年和張文鴻從捲筒裡拿出圖紙,一張張核對著,馮景年在表上一項項的簽字,張文鴻翻看著圖紙。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馮景年這時候拿起自己的茶缸,喝了口水。
「核對完了。」馮景年剛說完,突然捂著心臟,露出痛苦的表情。
「總工,你怎麼了?」張文鴻問。
馮景年指著心臟,說不出話來,忽然倒在了地上。
馬東等人趕緊衝上去。
馮景年被抬上擔架,保密車間裡,只剩下張文鴻一個人。
此刻的馬東,雖然跑到了外面,但他心裡清楚,張文鴻這會兒應該在偷圖紙。
兩天前,在王禹的陪同下,陳廠長悄悄把馮景年叫到了辦公室,交給他一個任務。馮景年聽了任務,先是驚詫,然後漸漸平息,接著又露出擔心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務。王禹的話堅定了馮景年的信念,他決定就此一試。
這個任務,就是在交接的時候,假裝心臟病發作。
這是有意要給張文鴻一個機會,讓他把圖紙全部拍攝下來。
隨後,馬東代表保衛科跟三車間的人一個個做筆錄。張文鴻走進來的時候,馬東有意表現得極為客氣。
「文鴻大哥,你請坐。」
「總工情況怎麼樣了?」張文鴻問。
「聽說在總工的水杯裡,發現了致心臟病突發的藥物成分。」
張文鴻聽了,臉色一變。
「你別擔心,現在總工一齣事,上級也很重視,很快就進行全面調查,一定能把那個圖謀不軌的人找到。」
張文鴻立刻緊張起來。
「文鴻大哥,你也得小心,我聽工作組的同志說,現在懷疑這個人就藏在你們車間。你們車間所有技術人員現在都多多少少出了狀況,就剩你比較老實可靠,你一定得提高警惕,不能給壞人以可乘之機。」馬東故意說。
張文鴻失去了以往的那種沉著,他的臉部滲出汗珠。
做完筆錄後,馬東有意送張文鴻出門。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馬東大吃一驚。
「馬東,你是不是挺想從我這搞點兒活幹幹?」張文鴻突然問。
「啊,這不是您答應過我的嗎?」馬東說。
「你跟那幫青工混在一起,知道我給了他們不少好處。」
「那倒是。」
「現在,有個機會。」張文鴻說。「什麼機會?」馬東露出興奮的表情。「你知道,資料室的鑰匙一共有兩把,廠辦一把,馮總有一把備用。」
「所以呢?」
「你能不能想辦法把廠辦的那把給我拿過來?」
這已經是向馬東赤裸裸地表明身份了。
為什麼?馬東感到懷疑,他明明不信任我。
到底是什麼意思?馬東的腦子瞬間翻騰蹈海,但是他又必須剋制自己的表情。
「文鴻大哥,你讓我幹別的行,找我一個保衛科的,幹這種事,會掉腦袋的。」
「富貴險中求,看你有沒有膽了。我開的價格,是非常高的,你一輩子的工資都掙不到。」張文鴻說。
「這我知道。」馬東猶豫起來。
「你在這兒當保衛幹事,能有什麼前途?」張文鴻索性撕破了臉,說,「不如撈一筆,然後就走人,再說了,你我不說,誰也發現不了。」
「讓我考慮考慮。」馬東不敢立刻答應。
馬東考慮的是,為什麼他要資料室的鑰匙?
出事那天,他們有意把假的圖紙放在那裡,並且也發現了張文鴻用微型的照相機拍攝了圖紙,按理說,他應該立刻把圖紙送出去才對。
可之後的幾天,張文鴻一直都在車間工作,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對手已經知道了我方行動,所以放棄張文鴻了?馬東感到了緊張。可夢寐以求的圖紙就在張文鴻手裡,千辛萬苦只差這一步。難道是圖紙已經送出去了?杜哲他們一直埋伏在旁邊,24小時監視著張文鴻,所以不太可能。
圖紙就是個燙手的山芋,張文鴻一定是在等一個機會。
馬東向上級申請,他決定鋌而走險。
「馮總出院,我準備代表保衛科去看看他。」馬東找到張文鴻說。
「這麼說,你答應了?」
「能不能完成,我不敢保證。」
「祝你成功。」上級有意通過陳先明,安排和馮景年見面。
自然,馬東「偷」到了鑰匙,交給了張文鴻。
不出馬東所料,張文鴻在一個下班的夜晚悄悄摸進了資料室。
和王禹猜測的一樣,張文鴻是想來確認一下,自己拍攝到的圖紙,到底是真是假。
想必那天發生的事,讓他隱隱感到不安。畢竟他跟了馮總那麼多年,從沒有聽說他有心臟病,尤其聽說,有人放藥在馮總的水杯裡,他感到驚慌。
他也擔心間諜組織放棄了他,另謀他路。
而馬東已經提前把資料室裡的圖紙,全部換成了假的。和之前張文鴻拍攝的一模一樣,好讓他放心。
張文鴻確認了自己拍攝的是「真」的,總算放心了。
王禹預計,張文鴻行動,就在這兩天了。
就在這個時候,青工頭子王宇航跑來找馬東。
「馬東,國庫券,要不要?」王宇航堆了一堆在桌子上。
「從哪弄的?」
「文鴻大哥急著用錢,拋售了自己所有的國庫券給我們,低價出售的。」
馬東一驚。如此看來,張文鴻開始著手變賣不方便攜帶的家產,是要準備出逃。這樣下去,乾等不是辦法。
如果張文鴻只是一顆棋子,背後的人沒準會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接走圖紙。
現在是戰場上爭奪高低的時候,馬東決定趕緊動一動張文鴻。
這件事,馬東沒有來得及向王禹請示。但事後卻得到了上級的誇獎。
那天,馬東氣呼呼拎著啤酒跑到張文鴻宿舍開口大罵。
「你是怎麼答應我的,只要我幫你拿出鑰匙,你就帶我掙錢,現在這都幾天了?」
「嚷嚷什麼?」張文鴻擔心被人聽見,豎起食指,衝馬東連噓幾聲。
「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幫你乾的,你拿我的命耍著玩是不?」馬東狠狠地指著張文鴻說:「你要是不兌現,那我回頭就找廠裡主動承認錯誤去,大不了咱們一塊兒受處分!」
說著,馬東就做出要去舉報的動作。
「你等等!」
張文鴻點了根菸,站在窗臺上走了一會兒。
「明天下午兩點半,去跟金主見面。」
「夠哥們,不愧是文鴻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