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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瘋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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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其乾的一句話像是救命稻草,可馮書雅知道他嚴重貧血,如果抽完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拒絕了。

陳其乾卻覺得救人要緊,並不理會馮書雅。

「大夫,那是我媽!我死不了,抽我的!」陳其乾堅定地看著喬醫生,「責任算我的。」

等陳其乾簽完責任書,馮書雅已經感動得無以言表。

她才發現自己從沒這麼仔細打量過陳其乾的擔當。陳其乾跟隨醫生走進了搶救室。

陳其乾英勇赴義般進了搶救室,滿腦子想獻血救活劉芳。

「大夫,在哪抽血?」

喬醫生看著陳其乾,卻冷笑起來,說:「怎麼樣,我這戲好看吧,馮書雅明顯被你打動了。」

「是你搞的鬼?」陳其乾問。

「我只是趁老太太剛才睡著的時候,注射了藥物,產生了跟大出血一樣的效果。現在,我已經給她注射瞭解藥,她很快就沒事了。」

「你究竟想幹什麼?」

「這麼做,都是為了讓馮書雅能被你感動,之前不告訴你,就是為了讓戲演得真摯。不過,我建議你真的放點兒血,這樣,戲會演得更逼真一點兒。」

「你簡直就是個魔鬼。」陳其乾說:「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很多,求求你放過我和馮書雅吧。」

「我現在是幫你贏得馮書雅的芳心,你該感謝我。」喬醫生說。

陳其乾立刻軟了下來,不說話了。

幾乎是等到天明,馮書雅看見,急救室的門才推開了。

喬醫生一臉疲憊的走出來,對馮書雅說道:「搶救過來了,兩個人都沒事,不過那個男的失血過多,進去看看吧,別吵到他休息。」

馮書雅立刻跑進搶救室,陳其乾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他虛弱地看著馮書雅。

馮書雅過來,握住陳其乾的手。

「師母沒事吧?」陳其乾問。

「你為什麼這麼傻,你不要命了?」馮書雅滿臉的愧疚和感激。

「能讓你高興,算不了什麼。」

陳其乾笑笑,握著馮書雅的手,疲憊地睡著了。

馮書雅一臉愧疚地看著陳其乾。

「我們按照你的提示,寄了封信給廠長陳先明,沒想到真的被動過手腳。」杜哲這時來找馬東,悄悄說,「信封封口處有一道發黑的痕跡。原來,寄給陳先明的信封是經過處理的,文檢專家在封信用的糨糊裡,加入了特殊化學藥品,如果有人開啟過信封,封口處就會有一道黑色的印記。」

「確定沒有別人碰過?」馬東問。

「這封信是自己人拿回來的,中間除了齊延志,沒有經過其他外人的手。」杜哲說,「看來齊延志一直用這種方式,來了解信件往來內容的。」

「齊延志主動找我修收音機,大概是已經開始有所懷疑了。」

「這至少說明,他心虛了。以他的城府,不該這麼緊張。」

「我讓青工出去查周圍的化工店和照相館,他們說最近只有一個人買過顯影液,而且是多次購買,那個人只有一隻胳膊。顯然就是齊延志。」

「老闆要我告訴你,最近注意安全。」

「知道了。」

當天下午,馬東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工人從卡車上卸貨,一箱箱往裡搬東西,旁邊都是武警在守衛。

臨近藍魚下水,馬東生怕有什麼貓膩,就走過來探出頭看了一眼,卻被一個巡視的年輕武警喝聲道:「你誰?」

「我保衛科的。」

「保衛科怎麼了,不準看。」

「看看也不行?」馬東無奈地躲到遠處。

馬東走到一旁,站在路中間曬太陽,伸懶腰,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什麼。他覺得眼前這個場景有點兒熟悉。

馬東趕緊抬起頭,把周圍全部看了一圈,立刻想到了之前看到那疊照片的角度。

中午,他跟杜哲在車棚碰面,馬東欣喜的拿著照片給杜哲看。

幾天來,他不斷地到拍攝地點檢視,都沒有收穫,直到今天才忽然明白其中的預謀,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對方要破壞燃料。」

杜哲不理解,看著馬東。

「一般來說,燃料的運送是絕密的,但從他們的儲存方式和搬運方式上能看出來,這一定是藍魚下水要用的燃料。而燃料統一都存放在二號倉庫,幾個拍攝照片的位置,都能看到二號倉庫。」馬東問杜哲:「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對手,你會怎麼幹?」

「我會選擇,在藍魚即將下水時,把燃料庫給炸了。」

杜哲下意識說完之後,隨即是滿臉的恐懼和震驚。

這跟馬東的猜測是一致的,這些燃料如果引爆,威力極大,很可能整個廠子都會被摧毀。

「這太可怕了,一定要搶在對手之前,破壞他們的行動。」馬東說。

「可是,所有的運輸都要經過武警檢查,如果把倉庫裡的燃料引爆,至少需要二十公斤以上的炸藥。這麼大量的炸藥,很顯然,根本沒法運進來。」

杜哲說。杜哲帶著馬東的猜測回到國安局彙報,王禹派人查遍了周圍的礦山、碼頭和採石場,都沒有發現問題,齊延志如果派工人幫忙攜帶,武警肯定會發現,可武警的記錄裡面並沒有任何訊息。

一時間,馬東和外面的組織都陷入了困境。

劉芳出院的日子到了,馮書雅從202廠來到住院部時,發現陳其乾已經把所有手續都辦完了。陳其乾攙著劉芳,在樓下的花園散步。

馮書雅的眼睛有點兒紅,顯然是哭過的樣子。

「哭了?怎麼回事?」馮書雅摸了摸手腕,搖了搖頭。

陳其乾卻看在眼裡,他發現馮書雅的手錶不見了。「你手錶呢?」陳其乾問。

「我也不知道,早晨起來還看過,剛才回家做飯的時候發現沒有了。」馮書雅一邊覺得陳其乾細心,又難掩內心的失落。

陳其乾知道,那是汪都楠臨走時留給她的禮物,馮書雅十分喜歡那支手錶。

「我發誓,一定要給你找到。」

陳其乾到了馮家,滿屋裡翻來覆去的幫忙找著。

「一定可以。家裡找不到,可能在外面,廠裡找不到,可能在路上,總會有的。」陳其乾一邊找,一邊安慰馮書雅。

「把你最後一次看錶的時間和地點寫下來,再把你自己走過的路線都寫下來。」陳其乾說。

馮書雅猶豫了一下,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他看著陳其乾憔悴的身影走出門外,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幾個工人在旁邊幹活,機器發出運轉的聲音,馮書雅站在旁邊看著。陳其乾卻像獵狗找獵物一樣,蹲在地上仔仔細細把機器旁邊一圈都找過,陳其乾起身推開幹活的工人,往機器裡面看。

「你幹什麼?」韓偉光走到陳其乾面前問。

陳其乾的尋找已經影響了車間的秩序。「你再不工作,算是曠工。」

陳其乾卻不理韓偉光,從車間出來,去了廠辦。

沒一會兒,陳其乾推門站在門口,身上、臉上都沾著油汙。他剛從司機那裡回來,車座都拆了,才肯放司機走,司機還以為那個手錶是金子做的,不然陳其乾也不會纏了他那麼久。

陳其乾拿著那個路線本子停在馮書雅面前,嘟嘟囔囔劃掉了落在車上的可能性。

「你傻啊,看你身上臉上蹭的!」馮書雅出來找到陳其乾,有點兒嗔怪。

「我已經跟車間的人說好,趁晚上沒人幹活時再檢視機器蓋子,你回家安心等,我發誓要幫你找到的,就不會食言。」陳其乾說。

說完,陳其乾又來到工廠內部的火車排程室,身上衣服都沒換,臉還是髒兮兮的,手裡還拿著本子,讓人覺得瘋瘋癲癲的。

一個陷入愛情不能自拔的人,的確是有點兒瘋魔。

「劉師傅,您確定車上沒有?書雅說她昨天確實坐您這邊運鋼材的火車來接過單子啊。」陳其乾又跑到鐵路工人那裡去找。

「小陳我算服了你了,我們為了你,把馮書雅坐過的那節車廂裡外翻了個遍,沒有手錶。你就饒了我們吧。你至於嗎?」鐵路工人說道。

「那有沒有這種可能,她坐車的時候錶帶鬆了,從車縫裡掉下去,掉到鐵軌中間去了?」

鐵路工人嘆了口氣,說:「從這兒到主廠區,有一兩公里,幾千節鐵軌。根本沒工夫給你找。」

陳其乾沒有說話,他爬上鐵軌,站在鐵軌中間,彎著腰低著頭,一節一節鐵軌找了過去。

幾個小時過去後,陳其乾筋疲力盡地回到車間,臉上還蹭著灰,衣服也弄得蹭滿了油汙和灰塵,整個人快走不動了,他滿腦子都是一節節鐵軌。

陳娟這個時候臉色難看地走了過來,對著陳其乾說道:

「本廠三車間助理工程師陳其乾,無故曠工,並且嚴重干擾廠內正常生產秩序,造成惡劣影響,根據《202廠安全生產條例》和《202廠職工工作規程》,現給予該同志以下處罰……」

陳其乾立刻接過陳娟手裡的檔案,拿過來就簽字,毫無反抗的意思。

他的手快握不住筆了。

「小陳,真沒想到,你居然變成這副德行,我說你什麼好?」一向不太說話的陳娟看不下去了。

陳其乾沒有理會,因為體力不支左右搖晃了一下。陳娟急忙扶住陳其乾,從兜裡拿出幾塊糖,遞給了他。

「把這個帶給書雅,塔吊師傅給的,昨天,書雅給他們送電影票,人家表示感謝。」

陳娟一句話立刻提醒了陳其乾。

馮書雅大概忘了這件事,她沒在紙上寫下這裡。陳其乾沒接糖,蹣跚地跑了出去。陳其乾私自爬上了塔吊操縱室。「你幹什麼呀?」塔吊師傅看到有人爬上來,嚇了一跳。

「我是馮書雅的男朋友,昨天她來給你們送電影票,可能把手錶丟在你們施工地這兒,能不能讓我給找找?」

師傅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陳其乾出了操縱室,手抓住旁邊的欄杆,一級一級臺階往下捋著找。

來到一個拐角處,他突然眼前一亮。拐角處積了不少的灰塵和鋼屑,陳其乾撥開表面的一層,露出了一隻手錶。

陳其乾拿著表,釋然地笑了。

馮書雅拿著飯盒來到吊塔邊上,有人給她指了指,馮書雅走進來,看見一個身影從塔吊下來,馮書雅眼圈紅了。

陳其乾看見馮書雅,高興地揮揮手,跑了過來。「找到了。」

「我不一定天天帶。」馮書雅說。

「你帶不帶是你的事。」陳其乾把髒兮兮的手伸到馮書雅面前,上面放著手錶,「我只希望你開心。」

馮書雅默默地流淚了。她看著眼前破衣爛衫面容憔悴的陳其乾,發自內心的感動。過去,她以為陳其乾是個幼稚的人,現在看來,他不是沒有擔當。這兩天幫著找表,鬧得廠裡沸沸揚揚,雖然影響不太好,但這個執著的勁頭,又哪是一般的人做到的呢。

陳其乾還在旁若無人地念叨著,讓她趕緊看看錶壞沒壞,又說這是認識馮書雅以來,第一次能為她這麼做一件事,一件能讓她開心的事。陳其乾看著馮書雅,眯著眼睛憨厚的笑。

馮書雅捂著嘴,不讓自己眼淚流下來,她忽然緊緊抱住了陳其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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