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魚工程圖紙交接儀式之後,王禹便盯上了一個人。
「齊延志平時接觸比較頻繁的人,我們都已經調查過,這其中,市二院的骨科醫生喬敬堂有很大嫌疑。」王禹向省廳領導彙報。
「怎麼說?」副廳長問。
「我查了他的檔案。喬敬堂在八十年代初曾經在國外留學兩年,他留學的學校我們查過檔案,有過特工活動的記錄,而且齊延志之前一直都在其他醫院看骨科,後來從喬敬堂回國後,他才開始轉到二院,而且從看病的第一天開始,就只有喬敬堂治療的記錄,那時候喬敬堂還是剛從國外回來的留學生,當時,別人還都不知道他是誰。從種種跡象來推斷,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聯絡應該沒那麼簡單。」
王禹繼續說道:「我們今天早上調查了喬敬堂的住址、工作單位,所有有聯絡的親友,全都沒有喬敬堂的下落。根據我們的分析,他很可能已經準備潛逃。」
「喬敬堂要跑,齊延志那邊有沒有動靜?」
「目前還沒有。」
「齊延志沒有,目前202廠的所有周邊線索已經全部在我們掌控之中,喬敬堂沒機會跟齊延志直接或間接接觸。他的目的肯定跟藍魚的圖紙或者機械有關,現在沒有聯絡,我判斷,他應該還隱藏在渤東,等待最後的某個時機。」王禹說。
「喬敬堂不會不知道我們接下來的行動,他敢突然消失,一定已經計劃好了,說明,他離最後的行動越來越近了。」副廳長說。
「您的判斷是對的,我們已經通知各單位,提高一切進入渤東線路的安全級別,飛機、輪船、火車、汽車。絕對不能讓喬敬堂提前離開,同時已經讓202廠的同志們提高警惕,密切注意齊延志的動向。」
王禹說完,立刻擔心起了馬東。他決定在這個關鍵時刻,親自去見一趟馬東。
跟馮書雅告別之後,陳其乾便帶著自己公文包去了齊延志指定的地方。
「東西呢?」齊延志問。
「等藍魚工程結束之後,我才把東西給你們。」
「哼,現在,馬上,帶東西跟我走!不要聲張,不要亂動,敢說一個不字,我炸碎你的馮書雅。」
陳其乾怒視著齊延志,「你們想把書雅怎麼樣?
「不想她死,就跟我走。」
就在陳其乾猶豫不決的時候,一輛汽車開了過來。齊延志迅速地拽著陳其乾上了車。
「去哪兒?」陳其乾有些擔心。
「有人會告訴你的。」齊延志把陳其乾塞進了汽車,然後關上了門,自己卻沒有上車。
汽車很快就發動了,開車的司機是個戴墨鏡的陌生男子,始終不說話。
開了十多分鐘,進入了山區之後,陳其乾有些慌張了。他偷偷地試著去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司機鎖死了。
「微型相機呢?」司機開口說話了。
陳其乾緊緊地看著公文包,「我說了,等藍魚工程結束後,我才會給你們。」
這時候司機拔出槍來,指著陳其乾,「現在交出來!」
陳其乾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哆哆嗦嗦地把相機拿了出來。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翻看著相機,卻發現裡面一張照片也沒有。
這個時候陳其乾突然去奪司機手裡的槍,司機一隻手控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和陳其乾盡力爭搶。
陳其乾使盡了渾身解數控制住了司機手裡的槍,並且按住了扳機,使得持槍的司機沒法開槍。
汽車搖搖晃晃在盤山公路上行駛著,雙方還在爭奪手中的槍。
突然,槍聲響了。
汽車失去了平衡,偏離了公路的路線,跌入了山崖下,繼而車身爆炸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從山裡升了起來。
與此同時,馬東來到了工廠傳達室,他推開門,發現屋裡沒人。齊延志不見了。
此時的王禹正親自帶隊,開始控制對手在本市安插的所有人員。
防爆專家也正在急速趕來。
每個人的行動都是嚴格保密的,絕對不能驚動廠裡的任何職工,影響最終的藍魚裝配工作。
「剛剛得到訊息,陳其乾被人帶走了。」杜哲出現在了202廠,他告訴馬東,「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我們發現了陳其乾遇害了。」
馬東有點兒哽咽。他忍不住大罵起來:「這幫孫子真夠狠,拿人命不當事兒。」
但他隨即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還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此時的齊延志,已經來到了倉庫。他早已趁武警不備,用他那隻獨臂刺傷了守衛的武警,然後大搖大擺走進倉庫。
隨即,他大驚失色。
倉庫裡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原料罐。他掀開所有的箱子和布,瘋狂地找著,結果一無所獲,根本沒有原料罐的影子。
「讓你失望了。」齊延志回頭,門口的光亮甚至讓他有點兒晃眼。
馬東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看著老齊。
「我們已經提前通知過廠裡,悄悄轉移了原料。可惜了你這麼長時間煞費苦心的佈置,譚永慶。」
齊延志一愣。
譚永慶,好熟悉的名字,幾十年都沒人叫過了。
齊延志自己都快忘記自己的真名了。
事到如今,齊延志反而坦蕩了,他知道人活著沒辦法,做了一輩子,孩子還在人家手裡,總得盡職盡責。這聽起來跟馬東他們一樣。
「譚永慶,十六歲就參加軍統,成為軍統核心骨幹,1941年曾和其他軍統特務一起,送到國外培訓了兩年,是唯一一名培訓課目全是五a的極優生。新中國成立以後,沒有逃到臺灣,本來是被人押解來東北服刑。」馬東一邊往前走,一面說著。
「結果在來服刑的路上,客車出了車禍,譚永慶被認為死在了那場車禍裡。那輛車上還有一個人,就是當年的東北抗聯老戰士,齊延志。」
「就在出車禍那天,齊延志所有的直系親屬,一夜之間突然全部失蹤。」
「譚永慶已經死了,現在只有齊延志還活著。你查的真清楚,我還以為世界上不會有人再想起譚永慶是誰了。」
如果沒有那張照片,馬東也不會想到這些。
就在馬東準備拘捕的時候,齊延志忽然開啟自己的軍大衣,裡面綁著兩瓶液體炸藥。
齊延志的獨臂裡,拿著遙控器。
「我已經在廠裡各處重要的位置都放置了液體炸藥,包括我身上的,只要我按下按鈕,所有的炸藥都會爆炸。各位會跟著我一同粉身碎骨。」齊延志冷笑道。
「按吧。」馬東說道。
齊延志吃了一驚。
「怎麼,不敢?」馬東擺出一副嘲笑的臉,看著齊延志。
齊延志咬了咬牙,按下了按鈕,卻一點兒反應沒有。
齊延志愣住了,他再用力一按,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馬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積體電路板,扔在地上。「很遺憾,我們找到了你所有的炸藥,都拆了。」
「不可能!」齊延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天我試探過你,你根本就不懂電路的東西!」
「那天你的試探提醒了我,不懂可以學,你輸了,走吧。」
齊延志嘿嘿冷笑一聲。他突然咬碎了嘴裡的毒藥,兩眼上翻。很快,他嘴裡流血,死了。
馬東努力想摳開齊延志的嘴,已經晚了。死法和查理如出一轍。
得知齊延志自殺的訊息,王禹知道,眼下只有抓住一個人,才能徹底攻破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