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太爺劇烈地咳嗽起來,淑貞忙遞過一塊手絹,擔心地叫了聲「爹」。
田老太爺用手絹捂在嘴上咳了一口痰,鮮紅的血染上了手絹,田老太爺不動聲色地把手絹塞進了懷裡。
「爹,您沒事吧?」淑貞哪能不知道呢。
田老太爺朝淑貞擺擺手,接著看賬本。夏三忍不住站起身在中堂轉上了圈,他看著考究的傢俱和牆上的字畫,禁不住喜得連聲說道:「不錯,不錯。」
田老太爺抬眼看了眼夏三,「沒見過吧?」
夏三摸著一個精美的大撣瓶喃喃道:「沒見過,沒見過。」不過他馬上又回過味兒來說:「不過,以後我就天天見它們了!這個撣瓶是陳年老貨吧?」
「這是乾隆爺當年御賜給田家祖上的。」
夏三坐下了,「是嗎?看來,我的福分不淺嘛!」
淑貞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問道:「爹,他……他把宅子和田地都輸了?」
「你不是看見那個孽障的親筆簽名畫押了嗎?」
茶館老闆謙卑地看著田老太爺說:「我是縣城‘聚財樓’茶館的老闆,是他們的中人,您對這些賬目,沒什麼異議吧?」
「沒有。」田老太爺端起茶慢慢地品了起來,「好茶啊。各位都嚐嚐,這是今年的明前茶。」田老太爺穩穩當當地又呷了一口茶。
夏三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不安地問:「田老太爺,您看……」
田老太爺慢慢放下喝茶的小蓋碗說:「這老話說得好,有兩種債不能欠,一是賭債,二是嫖債。我們會盡快搬出田家大院,決不會帶走一片瓦半塊磚。」
夏三咧著嘴樂了:「太好了!有了田老太爺這句話,我就吃了定心丸了。不過,我這兒還有一張田大少爺寫的契約。」
「夏三,念念吧。別漏下什麼讓你吃了虧。田家祖上立下過祖訓:‘不寶金玉,而忠信以為寶。’田家雖然讓耀祖那個孽子給敗了,可祖訓不能忘。」田老太爺強撐著身體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