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囤他爹,你倒是說句話啊。」
老梁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不高興地說:「滿囤他娘,這麼大個事,你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就應下了?」
「人家田家大少奶奶跪在地上求我,我哪有工夫跟你商量去啊?這娘仨真是可憐,再說,丹丹那孩子多好看,多懂事,多招人喜歡。人家娘仨要不是遭了難,就咱們梁家打著一萬盞燈籠,也找不到田家大小姐來給咱滿囤當童養媳啊,好歹人家也是大戶人家之後啊。」梁妻同情地說道。
老梁瞪了老婆一眼,「這大荒年的,你往家領了一張嘴,你還攀高枝兒了你!」
「我不是心軟,看著他們娘仨可憐嗎?」
老梁嘆了口氣,「要說那也是個好人家,我小的時候有一年鬧饑荒,田家老太爺在門口支了十口大鍋,向附近十里八村的鄉鄰施粥半年,救人無數。我要是不天天去田家喝粥,也早餓死了。說起來,人家田家對我有恩哪!有恩不報非君子。寧給飢人一口,不送富人一斗。丹丹這孩子咱要了!」
梁妻高興了。
「雖說是買來的童養媳,咱也得對得起良心,拿人家孩子當親閨女養。趕緊把那半口袋小米送過去。讓小田青母子倆也有口稀粥喝,好歹度過這個荒年。聽算命先生說,明年是二龍治水,年景一定比今年好,到時候,遇上個豐收年景,日子就好過了。」老梁是個厚道人,也只好應了。
梁妻眼圈紅了,「滿囤他爹,我就知道你心腸軟得像麵糰,當初,我爹把我嫁給你真沒嫁錯。」
「那是。嫁給我,你就偷著樂吧。快去吧!」老梁看著妻子直讓她快去田家。
田丹丹是個懂事的孩子,自從去了梁家,每天都主動揹著滿囤在山坡上打豬草,梁家夫婦對她也很疼愛,丹丹有時在山上摘了野果子,還會帶給小田青吃。淑貞靠給人縫衣服維持著家,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了下來。
田耀祖被兩個土匪扒走了衣服,白天還成,到了晚上就涼了。沒有了錢,他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白天吃不上飯,晚上也只能宿在破窯洞裡,那份艱難真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
就這樣,已經狼狽不堪的田耀祖,提著個打狗棍,拿著個破瓢一路乞討來到了包頭。這天他走到了一家莜麵館門前。見一個夥計從車上往下卸面袋子,便走上前道:「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那夥計聽見他說話的口音問:「是山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