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卻說:「能,口外再大,山西人畢竟是少數。」
三個人來到了一個三岔路口站住了。「我們這是到歧道地村了。我聽老輩走過西口的人說,這個村子有兩條通往口外的路,一條通張家口,一條通殺虎口。兩條路都能到蒙古,可到底該走哪條呢?」田青說道。
「殺虎口?哎呀!一聽這名字就夠嚇人的!可不能走通殺虎口那條路!」梁滿囤膽小。
王南瓜問田青哪條通往殺虎口,田青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走吧,管它哪一條呢,反正都能到口外,我們又不是去投奔什麼人,走哪條路都一樣。」
梁滿囤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兩條路說不一樣,「要真的走了通往殺虎口的路,怕是凶多吉少。要不我們坐這兒歇一會兒,興許能遇上個知道路的,打聽打聽再走。」
田青和王南瓜點點頭,三個人放下行李捲坐了下來。可等了半天也見不著個人影。田青看了看當空的大太陽說:「天色還早,再等等吧。」再聊天時,梁滿囤告訴王南瓜,田青原來可是咱祁縣田家大院的少爺。
王南瓜一下愣住了。「田青兄弟,那個把家敗光了的田耀祖田大少爺是……」
「正是家父。」
王南瓜咂了一下嘴,「可惜啊,當年田家大院那在咱祁縣多顯赫,連穿開襠褲的三歲小娃娃都知道啊。現在,田家大院可是改成夏家大院了。」
「你看著,總有一天,我還要田家大院姓田。」田青鄭重地告訴王南瓜。「有志氣。我不成,我就是想替我娘找回我爹,我是忍著淚從家裡出來的。我娘想我爹想得連眼睛都哭瞎了。我爹和我娘拜了天地沒幾天就走了西口,他走後我才出生。我長這麼大還沒見著過我爹呢。我娘說,我和我爹長得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年,我娘聽人說,有人在甘肅看見我爹了,我就趕緊往甘肅去找。一路上,靠給人打短工好不容易到了甘肅。找了半年也沒找到,還差點兒搭上條命,最後總算是活著回來了。我娘不死心,她說她忘不了當年我爹走時她給我爹唱的那首《走西口》,一想起來,心就疼。為了安慰我那哭瞎了眼的老孃,我給人當了兩年長工,攢夠了去甘肅的盤纏,又第二次去了甘肅,那次又是九死一生啊!到頭來,也沒找到我那個爹。這回,我娘又聽一個從包頭回來的人說,有人在包頭見著一個人可能是我爹。這不,我又出來了。」
田青望著面前的兩條路,慨嘆地說:「你真是個孝子啊!」
「連羊羔還知道跪著吃奶呢。人不孝順父母,那還不如牲口了?哎,你們二位這一路上,幫我留點神,看看有沒有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人。」王南瓜認真地說。
梁滿囤笑了,「長得跟你一模一樣的,那還能是你爹嗎?」
王南瓜也笑了,「對,我爹比我大二十歲呢!」
田青說他也要找一個人,不過不是他爹,是徐木匠。他向王南瓜描述了一下徐木匠的長相,讓他幫著留神點。田青是想要報恩。
眼看著太陽都偏西了,田青建議上路,他聽私塾的黃先生說過,在這走西口的路上,人煙稀少,相隔五十里才有一個大車店可以住宿,如果在天黑前趕不到大車店,就會很危險。要是迷了路遇到狼群就麻煩了。可到底走哪條路呢?
王南瓜出了個主意「佔鬼卦」,脫下一隻鞋子,揹著身子,閉上眼睛朝後邊使勁一扔,鞋尖朝哪邊就朝哪邊走。
「靈嗎?」梁滿囤來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