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耀祖一驚,他盯著徐木匠下巴上的那塊疤瘌,「是你?你不是當年那個……蒙古漢子嗎?」
「田大少爺真是好記性、好眼力。」
「你這是從哪兒來?你看見我兒子了?」田耀祖問。
「嗯,你兒子在追殺我!」
「為什麼?」田耀祖糊塗了。
「你不必知道。」徐木匠不想多說。
說到兒子,田耀祖有幾分陶醉,「我兒子田青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樣,英俊勇武相貌堂堂。就是苦了丹丹了,那個梁滿囤長得可不怎麼樣,配不上我閨女。再說他比我閨女小太多了!」
徐木匠生氣地說,「那還不是你造的孽。」
「我說,既然你知道我兒子要殺你,你怎麼還不快點遠走高飛?」
「我不放心他。他太年輕了,我得把他送到包頭。」徐木匠說的是心裡話,他就是不放心田青。
田耀祖糊塗了。
徐木匠看了一眼田耀祖,「你也不用明白。你不是走西口了嗎?怎麼在這兒當起了算命先生?」
田耀祖也嘆了口氣,「我那年是到了口外,本想著像田家的祖上那樣,發了財回去把田家大院從夏三手裡贖回來,怎麼也得對得起我爹給我取的這個名字,光宗耀祖。可這西口不是那麼好走的,半路上又遇上了關東的鬍子把我衣裳鞋子都扒了。」田耀祖看看自己的手,「我就是靠這兩隻手討飯,才得以生存下來。」
「你!」徐木匠指點著田耀祖,不知道說什麼好,半天才說,「你,不缺胳膊不少腿的,誰願意施捨給你?」
「漢人太差了,個個都是鐵石心腸。不過蒙古人好,我裝成是迷路的客商,走到哪兒,哪裡的蒙古人都非常熱情好客,給我吃肉給我喝酒,臨走了還給我帶上馬奶子、炒米、奶豆腐……」田耀祖陶醉了。
「看你這份出息!」
「可惜,好景不長啊,包頭周圍的蒙古包我都走了一遍,再去就不靈了。天無絕人之路,我走到包頭的時候,碰上了一個走西口的山西人,他知道我讀過書,就介紹我去伺候一個半身不遂的大相士,我像孝子那樣伺候了他半年,他還真好了!為了報答我,就把他的看相算命的手段傳給了我。可是按江湖的規矩,我不能在包頭設卦攤兒,我就來到這殺虎口,吃了‘金點’這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