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馬上手腳麻利地撕開縫被子的線,一邊往外掏棉花一邊說:「你這個人挺……挺可怕的。」
「我可怕嗎?」
「不對不對。我的意思是想說,你心眼太多了,主意太正了。就是馬上就要殺人了,你也能沉得住氣,裝得還像沒事人似的。」豆花真是太佩服這個男人了。
「你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嗎?愛和恨。我恨劉一刀,他把我無緣無故地裹脅到了這個賊窩子裡來。我愛我的娘,她為我可以說是犧牲了一切,包括一個女人應該有的尊嚴。我原本想著讀聖賢書、入商人道,想到口外也像我們山西走西口的前輩們一樣,走出一條金光大道來,報答我娘,讓她下半輩子過上舒心的日子。還有秀秀,我走的那天,她流著眼淚,站在崖畔上唱的那首《走西口》,我聽了,心都碎了!」田青的心在顫抖。
豆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的那個未婚夫是不是像你一樣,也是個真正的男人。」
「豆花,他要是個男人,知道了你的遭遇,就會同情你,愛護你,把你娶回家。」
豆花抬起眼睛盯住田青,「如果換了是你,你會這麼做嗎?」
「當然。連自己的老婆都保護不住,那是男人的恥辱。怎麼能怪自己的女人呢?」
「但願他能像你說的那樣。」豆花低下了頭。
「豆花,我先睡了。你快把口袋縫好,也趕緊睡一覺。」田青叮囑著,他想不了那麼多了。
「唉。你睡吧。」
半夜,田青輕輕地叫起豆花。「快起來吧,把行李捆起來。」他又把錢袋子裡的錢分出一半給豆花。「這個你拿著。如果你我被衝散了,你不至於身無分文。」
豆花收起了錢,嘴裡卻說:「不會的,我一步不離地跟著你!」
「我這就去放火。等火起來,你看見瞭望樓上沒有人看守了,就往外逃,我會追上你的。」田青說著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