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嬸把豆花扶到了後院,她一邊理著她鬢邊的亂髮,一邊勸慰她:「孩子,嬸子知道你的心裡很苦。這呀,誰都不怪,就怪你的命!你說,你在迎親的路上要不讓劉一刀搶去當了壓寨夫人,現在是不是已經跟當鋪老闆的兒子過上和和美美的小日子了?要是田青家裡沒有個未婚妻,他也不會只把你當成妹子,你這輩子不也終身有靠了?唉,陰錯陽差,陰錯陽差呀!」
「要是我在黑土崖餓死、吊死,在草原上那場白毛風裡凍死,要是這回四子王旗的王子沒來救田青,我現在也就沒有這麼多痛苦了。」豆花痛苦地說。
「孩子,嬸子雖說是跟你相處時間不長,可我看出來了,你的心氣太高了。姑娘,你心裡就沒有牽掛了?你有!那就為了這一點點牽掛活著吧。既然非得活著,那就得打起精神來,別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讓你牽掛的人和牽掛你的人心裡都難受。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豆花坐了起來,一下子撲在龔嬸的腿上,哭出聲來。
「豆花,我看得出來,田青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家裡有個等著他的姑娘。這樣的男人不多見,你得說他是個對女人哪,非常認真的漢子。當不了他的媳婦,就當他的妹妹吧,他是個靠得住的男人!」
豆花抹了一把眼淚,看著龔嬸,「嬸子,你說得對!我是得活著,樂呵呵地活著。」
「好,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個特懂事的好孩子!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女兒就好了!」
「那我就認你這個乾孃吧!」豆花真心地說。
「那敢情好!」
豆花跪下就磕頭,「乾孃!」
「豆花!我的好閨女!」
豆花的表現讓田青心裡很不好受,他當然知道她這是為了什麼,可是他不能說什麼,因為他不能忘掉秀秀。他想等自己將來真的有那麼一天發達了,一定要給豆花找一個體面的男人做丈夫!
晚上幾個人躺在被窩裡誰也沒睡著。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一下有點緩不過神來。田青從四子王旗的諾顏王子那裡知道是徐伯伯去他那裡報信救的自己。「你們幾個在法場上看見他了嗎?他下巴頦上有塊大疤瘌。」
幾個人躺在被窩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種時候,我的魂都嚇丟了,哪有心思還左顧右盼哪。反正要不是有人出手甩出暗器打落劊子手的刀,你就沒命了。」滿囤說。
「對,劊子手剛把刀舉起來要砍你的頭,手上就被人甩上了一顆釘子。」王南瓜想起來了。
田青一愣:「釘子?徐伯伯甩釘子百發百中,這是他的絕技。這麼說徐伯伯當時就在法場!」
龔文佩奇怪,「那他救了田青,為什麼不肯露面呢?」
「我一定得找到徐伯伯,有勞幾位幫我留著點神。」田青說,「咱們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辦吧。」
現在傻大個子已經找到活兒了。龔文佩這兒也就需要一個勞金,多了也的確安排不了。
「那,南瓜,你就留下吧。我和滿囤另打主意。」田青說。
「行!只是我是小本生意,給不了太多的報酬。這樣,你先在我這兒幹著,騎馬找馬,等有了能多掙錢的機會,隨便你什麼時候離開都成。」龔文佩對王南瓜說。
王南瓜說主要是想找爹,在莜麵館幹還真合適,這裡人來人往的,尤其是山西人,都願意吃莜麵。備不住哪天就真的遇上呢!
「就是遇不上,你在這兒當夥計,打聽訊息也方便多了。田青和梁滿囤,活兒你們慢慢找。沒找到之前,我這兒還是你們落腳的地方。」龔文佩很真誠地說。
「那就多謝了!」田青由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