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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3)(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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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貞緊張地看著賬房先生,「田青他,出什麼事了嗎?」

賬房先生笑了,「您別緊張,他沒出事。要出事也是好事。」

淑貞鬆了一口氣,閃開身子。「那您快請進屋吧。」

淑貞倒了碗水端給賬房先生後,仔細聽他說完來意想了想說:「田青剛走西口那年,秀秀就被她爹孃逼著嫁人了。」

「那秀秀嫁人的事,您為什麼沒告訴過田青呢?」

「我這個當孃的是心疼田青,怕他知道秀秀嫁人了,心裡難過,所以就一直瞞著他。」

賬房先生放心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大嫂,這回好了,您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淑貞苦笑一下,「先生,我這一輩子,好日子壞日子都嘗過了,怎麼過都是過。我倒並不贊成田青這門婚事,我兒子用不著去給人家當養老女婿來換好日子。我們現在雖然窮,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田青每年往家捎的那些銀元,夠我花了。比起那些個餓死的,我不是天天都在過好日子嘛。人這一輩子,有多少錢都是一輩子,沒聽說有錢人就能比窮人多活一輩子的,關鍵就是要知足常樂。」淑貞說的是心裡話。

「大嫂說得極是。要是田青知道秀秀嫁人了,也同意了這門親事呢?」

「兒大不由娘,他要是願意,我這個當孃的也決不把我的意願強加給田青。婚姻是他自己的事,就讓他自己做主吧。」

「大嫂,我這麼老遠跑了一趟,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回去得向老闆交差。再有,我想見秀秀一面,別回去跟田青空口無憑地這麼一說,他要是不信怎麼辦?」賬房先生看著淑貞。

「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走,我這就陪您去縣城找秀秀。」

「那太好了,我也是這個意思。」

淑貞陪著賬房先生去了樂生堂藥鋪,路上忍不住問起田青的情況,知道梁滿囤還沒有出徒,白吃飯白乾活,一分錢工錢沒有,她吃了一驚。心裡猜出了八九分,不免對兒子更加疼愛。

兩人來到藥房,恰巧這時秀秀抱著孩子從藥鋪裡走了出來。淑貞用手一指秀秀,「先生,那就是秀秀。」

沒等賬房先生上前打招呼,就見一個吹糖人的挑著擔子走了過來,秀秀懷裡的孩子伸著小手衝吹糖人的直夠。秀秀衝吹糖人的叫了一聲:「吹糖人的!給我吹個猴拉稀。」

吹糖人的放下擔子,吹起來,秀秀抱著孩子看著。這時就見鄒老闆掀開藥鋪的門簾,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地叫著:「秀秀!你看什麼呢?丟了魂了?」

「我給青青吹個糖人兒!」

「吹糖人?我看你吹糖人是假,看街上的紅男綠女是真。你個不守婦道的娘們兒,快給我回來!」

「我怎麼不守婦道了?我是偷人了還是養漢了?」秀秀抱著孩子進了藥鋪,孩子哭了起來……

「哎,大嫂,你的猴拉稀還要不要?」吹糖人的叫著。

淑貞嘆了口氣,「可憐的秀秀,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她男人都五十多歲了,偏偏看中了比他小三十多歲的秀秀。秀秀過了門,他還整天疑神疑鬼的,像看賊似的看著秀秀。」

「她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嫁給這麼一個老糟糠呢?」賬房先生不解地問。

「還不都是錢逼的。大前年——就是田青走西口的那年,光祁縣就餓死了兩千多口子。秀秀的父親得了癆病,她也是為了父親能活命,才不得已嫁給藥鋪掌櫃的。可我知道,秀秀心裡裝的是田青,上轎的那天,她哭得就像是出殯似的。可是,現在木已成舟,再說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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