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害怕。」梁滿囤囁嚅地,「怕你。你是小姐,我是……我是夥計。」他揪住自己的頭髮。
裘巧巧撲哧笑了,「沒用的東西。聽說過清朝公主下嫁給蒙古王子的故事嗎?」
梁滿囤搖搖頭。
「他們的規矩是,床上是夫妻,床下是君臣。也就是說,不上床的時候,蒙古王子見了公主是要下跪請安;可是一上了床,他們就是夫妻了。妻子是要順從丈夫的。明白了嗎?」
「不明白。」
「笨蛋!現在我不是小姐,是你的老婆!」她撲上去就親梁滿囤,梁滿囤興奮起來,一用力把裘巧巧掀翻,壓了上去。裘巧巧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裘老闆雖然給女兒成了親,但這心裡一直也不痛快,一臉的病容。不管怎樣,這婚結得還是彆扭。婚禮一完他就叫過賬房先生,讓他快些把梁滿囤寫的休書,送到祁縣田家莊。「啊,田丹丹說起來也怪可憐的。你要好好安撫安撫她,別讓她一時想不開,出了人命。那樣我們同田青就結了仇了。」
「爹,您管那麼多幹什麼?要不是田青不識抬舉,根本就出不了這麼多的事,結仇怎麼?他已經同我們結了仇了!」裘巧巧不管那些。
「你不懂!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堵牆。做生意終歸是和氣生財嘛!」裘老闆一臉倦容,強打精神硬撐著,看著賬房先生出了門。
「爹,您這幾天連氣帶累的,快回屋裡躺一會兒吧。」巧巧看爹不太好。
裘老闆站了起來,向裡間走去,忽然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一條腿跪在了地上。
裘巧巧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扶住裘老闆。「爹!」
裘老闆卻沒有反應,裘巧巧想把他拖起來,可是裘老闆的身子太重了,慢慢地倒下了。裘巧巧嚇得往外就跑,邊跑邊拼命喊著,「梁滿囤!梁滿囤!」
梁滿囤慌慌張張地從賬房裡跑了出來,「出什麼事了?」
「快進屋看看!」裘巧巧拉著梁滿囤跑進了前櫃。梁滿囤看見裘老闆躺在地上,驚愕地:「爹這是怎麼了?」
「問什麼?快把爹抬到炕上去呀!」
「我自己來!」他使出吃奶的勁,抱起裘老闆進了裡間的炕上。
「好了,你快去請郎中!」
梁滿囤應了一聲,氣喘吁吁地跑出門去。很快地郎中請來了,他給裘老闆號了脈,又翻翻眼皮,「他是中風了。看脈象沒有生命危險,不過,恐怕以後是要癱瘓在床上了。」
裘巧巧哭了,「爹!怎麼會這樣啊!」
梁滿囤對郎中說:「先生,您儘量想想辦法吧,不管花多少錢,吃多好多貴的藥,也要把我爹的病治好!您的謝儀,請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虧待您!」
「好吧,我盡力而為吧!」郎中隨梁滿囤走到外間。梁滿囤把文房四寶預備好,郎中坐下開了藥方。中風的人張嘴都困難,別說吃東西了。要說幸好有了梁滿囤的侍候,那個巧巧光會哭,遇事就麻爪子了。梁滿囤先把裘老闆扶得半坐起來,又用枕頭墊在裘老闆的身後;再端起藥碗,試試溫度;而後用勺子舀出一點,吹了吹,送到裘老闆的唇邊:「爹,張嘴!」
裘老闆沒有反應。梁滿囤又將手指掐住裘老闆的腮幫子,裘老闆的嘴張開了一道縫。梁滿囤對裘巧巧說:「喂!」
裘巧巧舀了一勺藥,往裘老闆的嘴裡倒,卻全都倒在外邊,她哭唧唧地:「不成啊!」
「你捏著我喂!」裘巧巧學著他的樣子,把裘老闆的嘴捏開,梁滿囤將一勺藥喂到裘老闆的嘴裡。裘老闆的喉頭滾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