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此道了別,約定下個月初三早晨在這裡會合,然後就各自上了路。
田青、豆花和賬房先生走進了田家莊。從圪樑上傳來了放羊娃的歌聲:
對面那圪樑上那是個誰?
那就是那個要命的二小妹妹,
那山上長著十個樣樣的草,
十樣樣我看見妹子就樣樣好。
滿天天的星星一喲一顆明,
算準準就數妹子一呀一個人,
哥哥我在圪梁樑上,妹妹你呀你在溝,
心思對了妹子你就擺擺手……
田青心裡充滿了傷感,一為姐姐,二為秀秀。他指著一戶農家小院對賬房先生說:「先生,那就是梁滿囤的家。我先跟我娘說一聲,讓她心裡有個準備,好接我姐姐回家。」
「臨來的時候,裘老闆特意囑咐我,你姐姐也怪可憐的,讓我好好安撫安撫她,別讓她一時想不開,出了人命。我呢,當然要勸你姐姐,可是我畢竟是外人,又是來替梁滿囤送休書的。她哪裡會聽我的?你是她弟弟……」賬房先生求助地看著田青。
「您不用說了。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那就多多拜託了!」
田丹丹又哪裡知道自己已經被休了呢?每天夜裡睡不著時,她都一邊給滿囤做鞋一邊嘴裡哼著《苦相思》。其實她心裡比唱的那《苦相思》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