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停下,夏希尊匆忙從車上跳下來,往洋車伕手裡塞了幾個錢,回頭就跑到門口,在門口站崗的兩個士兵槍一橫攔住了他。
哎,幹什麼的?其中一個士兵厲聲問道,夏希尊陪了笑:我找你們張督辦有急事。一聽找張督辦,士兵的口氣鬆了,槍也收起來。你是什麼人?找張督辦有什麼事?夏希尊開啟皮包,在裡面找了找,找出張自己的
名片來遞過去:你把這個給張督辦。我正在上任的路上,經過濟南,孩子在今天的混亂中跑丟了,請張督辦幫我找找孩子。士兵看了看轉身去報告。而此時的張宗昌張督辦正在他華麗的辦公大廳裡為赤黨的事而火冒三丈,對著
手下大發雷霆。他奶奶的,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個地盤,弄這麼個入城式,就叫幾個小毛賊攪了。老子養著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到用你們的時候了,你看看你們乾的這好事!手下滿頭是汗,恭敬地低頭不語。一個
軍官喊了聲報告出現在門口。進來!抓到了嗎?張宗昌問道,報告督辦,一共兩個赤匪,抓到了一個,跑了一個。先把抓到的那個劈了再說!舅子,敢攪我的好事1張宗昌惱火地命令道。另一個軍官又出現在門口:報告
。什麼事?那一個也抓到了?一塊劈了!這軍官過來,把夏希尊的名片送上來,張宗昌正著看看,又倒著看看,這是誰的爹孃起的名字?這不是欺負俺不識字麼?這是誰?軍官陪了笑說:他叫夏希尊,說是段總理新任命的
教育部的官員。他說他正在上任的路上,路過濟南,剛才那一陣亂,他的孩子跑丟了,請督辦幫他找找孩子。張宗昌把名片丟在地下:他奶奶的,俺張督辦是來給他看孩子的嗎?張宗昌要個山東,老段推三阻四,教育部這種吃閒飯
的地方,他任命的官兒倒多。不理他!夏希尊還在門口等著,不時焦急地踮腳向裡張望。夏希尊陪了笑,對士兵:這麼久了,怎麼還沒信兒?麻煩您再去問問。士兵:等著。背了槍進去了。夏希尊心急如焚卻只能繼續在那兒
乾等著。
珍珠泉門口是一條小街,小街伸展出去,接到一條大街上,以珍珠泉為界,分別為院東大街、院西大街。此時,那輛小驢車正慢悠悠地從大街上經過珍珠泉門口,從院西大街上了院西大街。遠遠的,可以看到夏希尊穿長衫的身
影站在珍珠泉門前。怎麼還不到啊?寄萍心裡有些不安,馬上就到了,馬上。那邊還在亂著,咱們得繞著走。瘦子哄道。就在寄萍說話的時候,夏希尊一驚,似乎聽到女兒的聲音,剛想回頭,那個士兵回來了。督辦說了,他
沒空。
夏希尊一聽急了,也顧不得回頭探個究竟,張宗昌可是他找到兒女唯一的希望啊,他怎麼可以這樣?我是教育部的官員啊。你讓我進去,你讓我進去親自和他說。他說著就要往裡衝,兩個士兵一起把他攔住。哎,哎,你
幹什麼?你再鬧對你不客氣。在爭執中,載著寄萍與子建的驢車駛過了街口。
驢車緩緩的行著,在一個簡陋的小院前停下,院子中有一間破舊的茅草屋,瘦子從驢車上跳下來,回頭陪著滿臉的笑:先進來歇歇吧,喝點水。說著推開院門,朝裡面叫了聲:他娘,出來,來客了。裡邊有女人答應了
一聲。寄萍懷疑地看著面前的小院,摟著弟弟不肯下來:不是去新市場嗎?為什麼到這裡來了?新市場那邊還在抓人。咱們一歇,馬上過去。走了這麼遠的路,渴了吧?寄萍半信半疑地從車上下來,把弟弟也領下來:你告訴
我們地方,我們自己去。子建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口渴難耐,對姐姐說:姐姐,我渴了。聽到子建的話,瘦子趕緊接話說:這孩子,真是的。你不心疼你弟弟嗎?進來喝口水,咱們馬上就走。正在說話間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屋裡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孩子,一怔。瘦子衝她使了個眼色,女人頓時明白,親熱地過來一手扯住一個孩子。喲,這是誰家的孩子喲,長得這個浚俺家的拴兒正好想找個伴玩兒呢,趕快進來玩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