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洪喜娘就在他臉上抓了一下:天哪,我不活了。咋就找了這麼個窩囊廢啊。別拉我,我死了算了。說著就要往門外衝,被大福死死地拖住。大福也不知道咋勸,只一味地喊:他娘,他娘.....寄萍用嫌惡的目光
看著他們。顯然,這一切和她生活的環境相距太遠了。
正吵得不可開交,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破爛,腰裡扎一根草繩、長相很粗野的男孩從外面闖進來,還沒進來就大喊大叫開了,誰?誰說是我的錯?我不在家誰替我認錯了?大福看見兒子洪喜回來了,放下老婆就過去抓住
他。你這個狗崽子,叫你念書你說腦袋疼,叫你幹活你說沒力氣,閒著沒事去學什麼摔跤?學那玩藝是能吃啊還是能喝?我看你就是欠揍。說著舉手就要打。巴掌還沒落下就被洪喜架住了,動彈不得。大福努力了幾次,根本不是兒
子的對手。還沒擺脫兒子,老婆又從後面上來了,兩個拳頭在他背上擂。我叫你個沒出息的,我叫你個窩囊廢,在外面叫人家欺負,回來照著老婆孩子使勁子建看著這有趣的一幕,不由得嘻嘻笑起來,被寄萍趕快扯了一把。
正在和父親糾纏不清的洪喜突然一愣,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寄萍和子建。準確地說,他現在看到的只是寄萍。八歲的寄萍,儘管此刻也是破衣爛衫,但那眉眼裡,自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一下子把這個粗魯的男孩鎮住了,洪喜
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寄萍注意到他的目光,戒備地把子建往自己面前攬了攬。被寄萍吸引的洪喜,放開了父親,虛張聲勢地說:娘,這是誰?這是誰跑咱家來了?還問哩,你爹乾的好事,十一塊大洋買來的。啊?洪喜覺得
簡直不可置信,大福趕快解釋:不知誰家的孩子,叫人販子拐來了。我看著可憐,先買回來,等找到她家,再把她們還回去。洪喜還在愣愣地看著寄萍,不自覺地扯了一下自己的破衣裳。寄萍目光冰冷,倒是子建,卻滿是歡喜地衝
著洪喜一笑。洪喜注意到子建的笑容,便裝著不看寄萍,只盯著子建過來了:你叫什麼?子建。子建?哥給你個好東西。說著,手伸到褂子口袋裡去掏,子建好奇地盯著。壞了。子建驚奇地問:怎麼啦?只見洪喜
塞在口袋裡的手慢慢地把褂子下襬反過來--口袋漏了,兩根指頭從裡面伸出來。子建被逗樂了,衝他嘻嘻笑著。洪喜這才裝做很傲慢地撇了寄萍一眼:你哩?你叫啥?你管不著。寄萍傲氣十足地說,這個蠻橫的鄉下小子她看
都不想看一眼,我姐姐叫寄萍。子建看樣子挺喜歡洪喜的,寄萍訓斥地:你多嘴1咦,你是俺家買來的。洪喜瞥了寄萍一眼,而寄萍乾脆把頭一別,理也不理他。想起剛才來訓斥王大福的那個女人,子建好奇地問洪福:
你剛才真把人家快摔死了嗎?洪喜炫耀地比劃了一下:哼,就這麼輕輕一下,他就趴那兒不能動了,真不抗摔。真的?子建瞪了瞪大眼睛問,洪喜裝做要抓他的樣子:要不要試試?見狀寄萍馬上護住弟弟:別動我弟弟
1可子建一點都不在乎崇拜地看著他的拳頭問:你的勁很大嗎?想試試?來,咱倆掰掰手腕子。子建歡喜地把抓他的手,寄萍扯他回來,子建把姐姐的手扯開了:你讓我試試嘛。他用兩隻手抱住了洪喜一隻手,剛想用勁
,洪喜已經一抬手,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轉開了圈子。子建大聲地笑著:哥哥,讓我下來,讓我下來。大福和洪喜娘在一旁看著也笑了。這小東西,認哥哥認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