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萍姐弟倆跟著中年女人走了,他們看不到現在的洪大福家已經完全亂套了。洪大福倆口子屋裡屋外找了半天,最後跑到街上去挨家挨戶地問,可是小姐弟倆是半夜出去的,哪有人看見他們的影子。洪喜娘越打聽心越冷,回到
家後坐到門檻上就放聲大哭。她覺得心裡委屈,這兩個娃太喪良心了,好吃好喝的養著他們,到頭來抹了嘴一聲不響地就跑了。大福唉聲嘆氣,心裡也是生氣,可是更擔心兩個娃的安危,這麼點的小人兒可別出什麼事。洪喜娘心裡憋得
要命,扯著嗓子就衝著大福去了,都是你乾的好事!要找不回來,你賠我的錢。二十一塊大洋,我賣了你這把老骨頭也得找回來!大福低著頭抽著菸袋子不做聲,瞎子在一旁勸道:算了算了,命裡沒有,不能強求。瞎子一齣聲
洪喜娘想了起來,衝著瞎子問道:瞎子,你給我算算,他們跑哪去了。瞎子臉上一抽抽,為難道:這哪裡算得出?他們長著腿呢。不行。你饃饃白吃的?昨天還給你加了一碗菜。洪喜娘正著急上火呢,瞪著眼睛嚷道。瞎子
只好裝模作樣地掐指頭:他們出了門朝北,然後又上西。然後,然後又上南,然後,然後又下正東了。洪喜娘邊聽著邊轉著眼睛仔細琢磨著,等瞎子說完洪喜娘急了:胡說八道,那不是轉了個圈回來了嗎?瞎子剛想圓謊
,就聽洪喜在外面嚷道:爹,娘,咋了?只見洪喜滿頭大汗的,已經去了飯館的洪喜顯然是聽到家裡出了這檔子事急忙忙地跑了回來。洪喜娘拉住他說道:洪喜,洪喜,快點兒,寄萍和子建不見了,昨天夜裡跑了。快去找他們。
啊?瞎叔你剛才說他們往哪跑了?洪喜抱著一絲希望問道,洪喜娘沒等瞎子說話就對洪喜說道:別聽他的。這閨女一直想回家,一定往火車站跑了。趕快。洪喜一聽二話沒說就跑了出去了。爹上次回來的時候說找不著寄萍的
家人,心裡尋思著她們就在這住下了,知道寄萍討厭自己,看著寄萍那神氣的小模樣心裡氣歸氣,後來想想還是甜甜的。可以轉眼姐弟倆就沒了蹤影,再說這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啥事怎麼辦,說什麼也得找著她們,想著腳底下加快了速度
,一路狂奔起來。
中年女人領著三個女孩和寄萍姐弟在街上走著,這時候各商家都已經開門營業,經過一個賣早點的小吃攤,趴在女孩背上的子建被香味吸引看了過去,折騰了一夜,早飯都沒有吃,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子建忍不住地嚥了咽
口水,轉頭對寄萍說:姐姐,我餓了。寄萍聽見了,但是她認為自己和弟弟現在已經很麻煩別人了,不能再有更多的要求,所以就裝作沒有聽見,心裡只希望弟弟再忍一忍。可是子建根本就不明白姐姐的心思,一心想把肚子填飽,
所以放大了聲音又說了一遍,這時中年女人聽到了,和藹地說道:餓了餓了,那就吃飯。放下他。揹著子建的小女孩早就累得出汗,她趕緊把子建放下,子建一下地就趕快坐在小吃攤的小板凳上,生怕姐姐把他拉走,點著別人碗裡
的豆腐腦說道:我要吃這個。中年女人不想在路上耽擱太久問道:還喝嗎?買根油條墊墊算了。一會兒到了地方再喝。寄萍也怕弟弟惹中年女人生氣到頭來誤事,趕緊點頭說道:好。子建卻不敢了,扭著身子嚷道:我要
喝那個嘛,我要喝那個。寄萍在一邊又踢他,又扯他,子建就是鬧著要喝。一個女孩笑起來,說道:媽媽,時間還早,不然咱們一塊在這裡吃了吧。中年女人猶豫一下答應了下來,一人點了一碗坐下來吃著。
子建的鬧騰引起一個人的注意。那個人是鎮上的瓷器商,在王家饃饃鋪買過,曾經見過寄萍和子建兩姐弟。剛剛他正坐在那裡喝豆腐腦,聽到子建的哭喊聲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小姐弟倆愣了一下,但是又吃不準,看了一
會就繼續低頭吃自己的。很快吃完了,站起來,往桌上放了兩個銅子走了。洪喜還一路狂奔著。
瓷器商拉了板車在街上走著,一掃眼看到了在街對面狂奔的洪喜。他突然想到剛剛在早點鋪上看到的被那個中年婦女領著的小姐弟倆明白了過來,隔著馬路就喊洪喜,洪喜只想著找人,也沒聽見,一陣風似的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