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走,兩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大福吃力地捶著自己的腰:唉,老了。洪喜娘說道:操閒心操的。
大福說:趁著沒人兒,趕快吃飯吧。說著去拿饃饃往外走。洪喜娘在後面嚷道:我給你說,不許給那個死妮子吃。大福應聲道:我不給。不是還有子建嗎?其實洪喜娘看見了,他拿了仨饃饃,但她別開了臉,裝沒看見。
寄萍還在床上躺著,子建趴在床邊玩。大福走了進來說道:子建,吃飯了。一邊呶呶嘴,示意子建叫寄萍。子建去推寄萍:姐姐姐姐,吃飯了。寄萍把頭一蒙:不吃!大福傷心地看她一眼,又看看外面,壓低了聲
音勸她:寄萍,別這樣,你嬸子就這麼個人,嘴上厲害。哪能和自家的肚子過不去呢?乖,起來吃飯。新出籠的饃饃,可香哩。寄萍理也沒理。大福不勸了,呆呆地坐在床邊,傷心地看著她。子建不懂事,抱著饃饃吃自己的。洪喜
娘從外面端了個鹹菜碗進來,一看這架式,明白了,冷笑一聲,道:你這麼孝順,她該聽你的啊。大福懇求地:你就別說了。洪喜娘:怎麼,因為她回來,還不叫我活了?她以為她是誰啊?大福突然神情很難受,慢慢地彎
下腰,很痛苦的樣子:他娘,他娘,他娘......洪喜娘嚇了一跳忙問道:你咋啦?大福吃力地站起來:沒事兒。我心口一陣堵得慌。洪喜娘顧不上寄萍了,去扶大福:趕快,上床躺躺。子建,鹹菜碗,接過去。扶著大
福去了東間。子建也驚慌地跟過去。寄萍忽地爬起來,擔心地向外望,突然,子建端了鹹菜碗又回來了,寄萍趕快老樣子躺下。子建把鹹菜碗和饃饃一起端到床邊來,推推寄萍:姐姐,吃飯吧。寄萍還是不動。
正在這時,殷誠茹進了院門,站在院子嚷道:大哥,嫂子,在家不?洪喜娘趕快從東間迎出來:殷先生來啦。吃了不?子建,趕快去給殷先生拿幾個饃饃去。殷誠茹笑著阻止道:我吃了來的。大哥呢?大福已經扶著
門框從東間出來了:在呢。殷先生吃了?殷誠茹看大福的樣子不太好問道:不舒坦?大福:沒事兒。殷先生您坐。有事嗎殷先生?殷誠茹有話不好開口的樣子:沒事兒。今天我沒出工,順便來看看這倆孩子。咋光子建啊
?那女孩呢?大福沒說話,洪喜娘已經說開了:別提人家那小姐.....大福急忙阻止:他娘。洪喜娘:還不讓說啊?殷誠茹見不對勁問道怎麼回事,大福嘆口氣說:沒啥事。孩子小,不懂事,和他嬸子賭氣不吃飯哩。
殷誠茹驚訝地往西間裡伸了伸頭,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寄萍。殷誠茹說道:和嫂子賭氣?這孩子可太......大哥,她被你家救了,你也把她當自家的孩子,是孩子,就得管啊。大福說道:管,咋不管哩?孩子不是還小嗎?再說以前
享福享慣了,咋一到了咱這窮家裡,不習慣,也是難怪。殷誠茹又伸頭看了看床上的寄萍,小聲地:大哥,嫂子,有件事,我想和你們商量商量。大福:你說,你說。三個大人到屋裡,把屋門關上。殷誠茹說道:我看那個
女孩子,是塊唱鼓書的料子。長相好,聽聲音也不錯。我這把琴,侍候了好幾個唱鼓書的了,還沒見一個能比她好的。我早就想找個女徒弟。你們要是願意的話,叫她跟我學唱鼓書怎麼樣?也給家裡省一張嘴。洪喜娘一下子就動了心
:那敢情好,殷先生也不是外人。就是這閨女脾氣犟,怕惹殷先生生氣。殷誠茹忙說:我不怕。我不是她爹孃,我是她師傅。師傅還有不管徒弟的?你們不敢管,我來替你們管。洪喜娘看看大福問道:他爹你說哩?這閨女太
倔,放到家裡惹我生氣,不如交給殷先生,也叫殷先生調教調教她。大福猶豫一陣,陪了笑道:殷先生,謝謝您還想著這孩子。這事兒,讓俺再商量商量行不?洪喜娘奇怪道:咦,還有啥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