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建嘴癟了癟,沒敢哭,洪
喜氣憤地把燒雞胡亂包起來,拿起來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寄萍仍然慪著氣不肯吃飯,大福心疼,洪喜娘卻是氣得七竅生煙,這妮子還真是大小姐,玩著這一齣給誰看呢,把你從人販子那兒救來,還吃好喝的喂著你,你不知道感恩亂跑出去闖禍,回來甩臉子給誰看呢,你還
有功了,洪喜娘越想越氣。大福心想本來也是覺得寄萍有些過分了,可是再這樣餓下去要出事的,心下不忍,端起一碗稀飯欲進去。洪喜娘厲聲地道:不許去1大福苦著臉說道:他娘,三天了呀,別餓出事來。洪喜娘憋得委屈
一下子哭起來:出事就出事,餓死拉倒!天哪,這是哪輩子造了孽啊,買了個姑奶奶騎在脖子上拉屎。大福唉聲嘆氣道:你看你,你看你,這都說到哪裡去了?洪喜娘一抹淚說道:別以為我好欺負,不吃飯,也睡著我家的床
呢。不吃飯,也得起來幹活1話還沒完,寄萍披頭散髮地從屋裡衝出來了。大福嚇了一跳,趕快攔,嚷道:哎,哎,三天沒吃飯,你上哪?沒攔住,寄萍已經衝出去了。大福趕快追出去。
寄萍從屋裡衝出來直接跑到磨房裡去了,抱起磨棍就去推磨。大福攔著說道:哎,哎,三天沒吃飯了......話還沒說完,只見寄萍的身子往磨棍上一趴,就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下。大福趕快衝過去,把她抱在懷裡,只見寄萍
小臉蠟白蠟白的,嚇得大福聲音都變了:他娘,快來啊1
眾人忙活了好一陣把寄萍挪到屋裡,又是拿水又是拿吃的,終於寄萍慢慢睜開了眼。大福低著頭坐在一旁。寄萍的嘴角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米汁。寄萍動了一下,大福回過身來看著她,也不說話,慢慢的,眼角里浮出了淚,
聲音哽咽地說:閨女,你不該這樣對俺啊,你這樣做,對不起俺埃寄萍垂下了眼睛。屋子裡一片寂靜,大福嘆一聲,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那被生活壓彎的單薄的身子已經顯出了老態,他轉頭對寄萍說:自己把剩下的米汁喝完
吧。三天沒吃飯,不能吃硬的。寄萍抬起頭來,看到大福已經快出門了。寄萍突然叫道:大爺。這是她頭一回不叫伯伯而是叫大爺,大福轉過臉來看著寄萍,寄萍慚愧地說道:大爺,我錯了。大福不說話,看著她,這個女娃
啊,可是上輩子欠了他的,是捨不得打捨不得罵,天生的倔脾氣,從不輕易低頭認錯服軟。大福看著寄萍被餓瘦的小臉,慢慢地伸出手來,充滿慈愛地在她臉上摸了摸說道:這閨女,總是上輩子欠你的。
一家人總算能一個不拉地在飯桌上吃飯了,寄萍也大口吃著,但總是和洪喜娘互相躲著目光。寄萍很快吃完,放下碗走了,洪喜娘恨恨地看著她不懂事的樣子。洪喜娘衝大福說道:他爹,把那個鹹菜罈子拉過來。大福問道
:你要鹹菜罈子幹什麼?那裡面的鹹菜早吃完了。洪喜娘不耐煩道:叫你拉過來你就拉過來。我有用。大福拉過來原來放在桌下的鹹菜罈子,洪喜娘站起來,去門後豎著的口袋裡拿了一顆豆過來,丟進了鹹菜壇裡。大福見她這
麼做不解地問道:你這是幹什麼?記個數。她不是說將來她爹能一百倍還咱嗎?西間裡的寄萍聽到了這句話,咬著嘴唇。大福唉聲嘆氣道:你呀,你這個人呀。
事情總算平息了,寄萍也彷彿接受了自己眼下的處境,定下了心,只要家裡有活她就接手去幹。小小年紀的她知道大福的苦衷,也瞭解了寄人籬下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麼位置。饃饃房、磨坊裡經常會看到寄萍小小的身影在忙碌,
這些活她從來不讓弟弟插手,她覺得弟弟不能做這些活,不能沾手,她心疼弟弟,但更重要的是她覺得弟弟應該做更有用的事
這一日寄萍又坐那裡拉風箱,大福從外面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