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又低了頭,方才臉上優越的神色一掃而空,用蚊子哼哼的聲音回答道:「賬戶是江家巧的,我只是幫她打理。」
「什麼?!」向前這回是真得氣得渾身打顫了!「你幹嘛不用自己的賬戶炒?!」
向南不說話。
向前蹙眉數落她道:「我和你說了多少回了!女人在家一定要管錢!你不管錢,男人就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想拋棄時就像甩一條用過的舊抹布一樣拋棄!但你手裡捏著錢就不同了,捏著錢,就掐住了夫妻關係的喉舌。」
向南委屈地抬眼看了向前一眼,小聲頂嘴道:「姐,你捏著錢了,掐著高平的喉舌了嗎?」
「我……」向前語塞,軟了氣勢,「那……每家每戶的情況不一樣。」
「姐——」向南長長地叫了向南一聲「姐」。
她的苦衷誰又能知道,是她不想管錢嗎?那也要江宏斌肯的呀!
江宏斌把錢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誰也不相信。
家裡所有的資產都是他一個人的名字,若是有類似於買基金這種事,他不方便親自出手的,也都是以江家巧的名義。
江家巧永遠是他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妹妹,而向南,呵呵,不過是一紙文書強行捆綁的親情,完全不足以信任。
除非……
除非向南有了孩子,那她和江宏斌之間才算是真正有了血緣的牽絆,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江宏斌說不定才會多少給一點兒。
向前很快也想通了這一點,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替妹妹頭疼。
一頓飯吃得憋悶,向前結完賬帶著鬱悶的心情回了濱江。
一到公司,她就把發票甩在柴進臉上,算是洩憤。
柴進倒是脾氣甚好,笑嘻嘻地將飄落在地板上的發票給撿起來,夾進桌上的資料夾裡……
……
……
向南出來之後,緊趕慢趕就往寶格麗酒店去了。
一路上碰上堵車,差不多整點趕上的樣子。
mavis卻像守株待兔似的,早早就貓了個床邊的景觀位,坐等向南前來赴約。
經過門廊的時候,向南看見很多「拼夕夕名媛」扎堆在酒店logo前拍照,她嗤笑一聲,就這麼個亞力克面板,有啥可拍的。
她走近mavis,發現她也在自拍。
對向南的到來,她完全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既不起身迎接,也不招呼她坐,只顧著自己拍照修圖,忙得不亦樂乎。
向南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等她,咖啡過半,小丫頭才抬起頭來,冷傲不屑地拋過來一句:「你來了?」
向南心想,不是你硬約我來的嘛?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向南刻意和她保持距離,這裡又不是名媛會,她不需要裝親和充「場面」。
篤篤。
mavis還是穿得像只火風鸚鵡似的,用五顏六色的手指甲,敲了敲面前的一隻紙盒子。
向南疑惑地挪開盒子的蓋子,探頭往裡看了看,是一條巴寶莉的格子羊絨圍巾。
圍巾是暗紅色格子的款式,商標吊牌齊全,可就是有一股子濃重的樟腦味兒,隔著桌子,向南都覺得嗆鼻。
「這……?」向南不解。
mavis用居高臨下的態度,滿眼不屑地說道:「上次把你那條圍巾弄髒了,這條是還你的!」
「不用了吧。」向南只覺得尷尬,要是mavis不提,她早把這事兒給忘了。
當時回去她就跟江宏斌說,新買的圍巾丟了,江宏斌罵她敗家,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現在她平白無故地拎一條新圍巾回去,萬一給江宏斌知道了,又要追問是誰送的、在哪兒買的,反而多生事端。
而且,這條圍巾雖然是巴寶莉的經典款,但吊牌早已泛黃,一看就是很多年前買的,在家裡的櫃子裡存放了良久。
向南年輕,也並不喜歡這種老花經典款。
「還你就還你!誰還沒點奢侈品?」
mavis的語氣酸溜溜的,雖然她態度表現得不屑、強硬,但越是這樣,向南越是看出她的外強中乾,自卑和不自信。
向南又想起廁所裡,富太太們背後嘲諷明蔚家道中落的對話,看著mavis心有不捨的眼神,越發確定她是打腫了臉在充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