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幕牆,竹林,中式紅木映景,向前在秘書的帶領下,穿過好大一個露天迴廊才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前。
雖然這裡她來過一次,但若是沒有秘書的再次引路,這曲徑通幽的,只怕她也難摸著門。
很多在濱江干了二十年的老員工,都不知道,在濱江冷冰冰的玻璃幕牆和上千個工位之上,居然有這麼詩情畫意的一片水墨風景。
果然,人上人就是與眾不同,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向前深吸一口氣,敲門進去。
「進來。」
董事長一身白衣白褲,正握著一柄高爾夫球杆,對著室內練習器練習揮杆入洞。
見向前進來了,他屏息凝神對著一個球,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向前站定後,秘書就合上門出去了,密閉的空間裡,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肅殺起來。
不過詭異肅殺只是對向前而言,董事長倒是玩興十足,萬分從容。
董事長今年剛滿60歲,身形保持得俱佳。
對外他總說柴進是他乾兒子,可倆人站在一起,更像是親哥們兒似的。
向前見董事長有「事」在手,也不敢多言,垂著手,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他結束。
董事長一共揮了十二杆,才直起身,把高爾夫球杆插進一邊的桶裡,伸手喊向前過來喝茶。
向前這一屁股坐下,才想起,距離上次見董事長,差不多已經過去了200多天。
「孩子,喜歡喝什麼?」
董事長稱呼向前為「孩子」,看起來十分平易近人。
不過這些「憑億近人」的大人物,突然和藹可親起來,也挺叫人心裡害怕的。
向前拘謹地笑道:「都行。董事長喝啥,我就陪您吧!」
董事長抬眼瞥了向前一眼,笑著一拍大腿,起身道:「我愛喝冰可樂!要不給你也來一瓶。」
「行啊。隨便。」
向前呆了呆,她很想見識一下,董事長等下拿出來的82年的可樂是什麼樣兒?
但是很可惜,董事長戳在她面前的,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百事,連根吸管都沒給。
「呲——」
董事長拉開他自己那瓶,仰頭就「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向前弄不明白這都什麼劇情,於是也閉著眼睛,學他的樣子,痛飲了半聽。
「爽快。」
董事長放下易拉罐,衝向前眨了眨眼。
向前都傻了,心想,董事長啊董事長,不就是啜了口碳酸飲料嗎?你winke個啥?
她當場掉一地雞皮疙瘩。
要不是他創辦了濱江,向前真會覺得面前這個是搞笑藝人。
但下一秒,董事長二郎腿一翹,雪茄一叼,便斂起了一切笑容,秒變教父。
向前一凜,這冰可樂的後勁兒真大!
都凍到心坎裡了。
「跟著柴進好多年了吧?」董事長問。
向前撓了撓側鬢,謹慎答覆:「在濱江十二年了。」
董事長不說話,半晌吐了口菸圈,問道:「十二年了,那你對柴進這小子瞭解嗎?聽說,你還被他弄進去過?」
向前道:「都過去的事兒了。」
「都這樣了,你還跟著他,真是難得。」董事長似笑非笑道,「我聽說,他挺喜歡你的。」
「都這樣了,你還跟著他,真是難得。」董事長似笑非笑道,「我聽說,他挺喜歡你的。」
「董事長,你快別開玩笑了。我孩子都快上小學了,道聽途說的話,可不能相信。」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董事長放下翹著的一條腿,冷麵問。
向前被他的氣場碾壓得死死的,嚇得一聲都不敢吭。
董事長也向前對視了一會兒,意念中完成了磁場的交換。
向前的大腦飛速捋著劇情,看來董事長這次單獨找自己,應該和柴進有關。
但是,他們倆不是一直「情同父子」,好得穿一條褲子嗎?
董事長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聽說一直想進娛樂圈,無心商海。
濱江的生意,能指望上的,也就只有柴進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義子」。
向前一直渾身發冷。
她這個身份可太尷尬了,無論董事長怎麼和她聊,她既不能說柴進的不是,也不能張大嘴巴可這勁兒地誇柴進。
古代殺君弒父的都有,何況不是親父子?
但,最近也沒有任何風聲說,董事長對柴進不滿啊?
但,最近也沒有任何風聲說,董事長對柴進不滿啊?
昨天柴進不還陪老頭子釣魚去了嗎?
向前坐在董事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就跟只果木烤鴨似的,飲鴆止渴,既想弄明白董事長找她的目的,又怕弄明白了,她橫豎都是個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董事長手裡的菸捲越來越短。
「柴進那小子,現在還不能成事,這次洪江的事,我要親自給他好好上一課,需要你協助我。」
果然,圖窮匕首見。
荊軻也不過是個工具人。
向前的下場絕不會比荊軻好。
她頭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