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宏斌直接躺倒,彷彿是在說一個遙遠得摸不著邊際的八卦。
向南到底是不是他親老婆?
還有,怎麼他娶了向南,媒人還沒踢過牆去?
他和向南導師的聯絡還沒斷呢。
「明天叫江家巧也去!別成天窩在家裡。多出去認識點青年藝術家!早點嫁出去。」
江宏斌翻了個身,說完這句話,秒鼾。
向南忿忿錘了枕頭兩下!
江宏斌就是吃準了,她捶不扁他,也搓不圓他,大不了就是一拍兩散,離婚。
江宏斌絕對不會比向南更在乎。
向南想想,向郅軍在小區裡拿三個女兒吹牛的樣子,又想了想兩個姐姐都各自成了家各自穩定,自己若是離了婚,在二婚市場上,她的境遇說不定不會比現在更好。
她一個畫油畫的,出去能找什麼工作?
弄不好還得回家啃老。
向郅軍和鄭秀娥的退休金加起來不到一萬,維持小康生活,都要靠女兒們補貼。
若是向南再被退回去,三張嘴吃退休金……
想到這兒,向南不想繼續往下想,含著眼淚,也撇向一邊睡了。
她睡著了手裡還牢牢攥著手機,螢幕上是mavis的朋友圈。
她已細枝末節地探秘了千百遍,就想找出點老公出軌的證據。
……
……
週末稍縱即逝。
週一,向中按時按點地去上班。
在園區門口,她遇見王玉溪,倆人心照不宣地相視曖昧一笑。
「早。」
「早安。」
簡單的問候,倆人的臉頰都緋紅起來,而後迅速分開,彷彿彼此間十分生疏地,一前一後地走進單位。
向中剛把包放到座位上,就見工位的桌上,已經放著一杯美式咖啡的外賣,訂單備註是一顆愛心。
向中甜蜜一笑,回頭看了王玉溪一眼。
王玉溪含笑,微微點了點頭,預設。
向中甜滋滋地取出咖啡,正巧楊姐過來找她。
「喲!這麼早就喝上現磨咖啡啦?」
也許是訂單備註的那顆黑漆漆的愛心太過明顯,楊姐順手撩起來,壞笑道:「老公給你點的吧?哎呦,年輕人就是喜歡秀恩愛!這一大早,狗糧給我撐得!」
「姐,快別開玩笑了!」
向中緊張地瞥了王玉溪一眼,怕他多心。
但王玉溪的凳子已經轉過去了,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模樣。
楊姐大咧咧的,看不出向中的貓膩,反倒是附耳在她肩頭,小聲散播著最近聽來的小道訊息。
「你知道伐?咱們這兒明年開始不進人了。」
「真假的?」向中訝異地睜圓了眼睛反問。
「我騙你幹什麼?」楊姐後縮了回去。
向中的單位一向如此,看起來大家都鬼鬼祟祟,其實從來沒有秘密。
「這事兒都傳了好幾年了,年年傳,年年不還是照樣進人。」向中不敢苟同道。
楊姐伸直了脖子,往王玉溪的方向探了探,似乎怕他聽見,而後直接神神秘秘地硬拽著向中,就往茶水間去。
「你別在外頭嚷嚷呀!」
剛在茶水間站定,楊姐就嗔怪向中道。
「這回啊,是板上釘釘了!我聽——」楊姐拿食指朝上鄭重地指了指,「我聽上頭說的!明文都快下來了。」
「真的啊?!」向中還是不敢相信。
「所以說,這人就是個命!」楊姐捂著茶杯蓋,嘖嘖搖頭,「那個王玉溪,再優秀又怎麼樣?p大推薦來的又有什麼用?還不是涼涼?要怪,只能怪他沒運氣!碰上咱們縮減編制。」
「怎麼還要縮減編制啊?」向中大驚失色。
楊姐忙按捺住她,壓低聲音解釋道:「你傻啊!我們這種單位是不會裁人的。上頭叫我們縮編,就是不給編制,不進人了唄!今年咱們這,退休三個,不就是縮了三個?」
楊姐伸出三個手指頭。
「噢。」
向中微微鬆了口氣,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心多了一個缺口,那王玉溪……註定是留不下來了。
心痛。
向中攥緊拳頭,咬牙強逼著自己一個閃念:留不下來也好!
向中竭力勸慰自己。
情感失控的列車已經開出去了,誰知道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萬一脫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不也尷尬嘛。
不如索性,接受命運的安排好了。
是走是留,聽天由命。
她盡了最大努力退一步海闊天空,但仍壓不住心頭的陣陣隱痛。
「你想什麼呢?」楊姐莫名其妙地拿手在向中眼前晃了晃,「不是和你說了嘛,你沒事。早知道你心思這麼重,就不把這個訊息提前告訴你了。」
向中紅了臉,她真不知道該感謝楊姐提醒,還是該怪她多嘴多舌,擾自己煩心。
「呃咳!」
只聽一聲咳嗽,茶水間的門被推開了,王玉溪面容平靜地走了進來。
楊姐對嘴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然後自己提前先撤了。
向中傻愣愣的還待在原地。
「你和楊姐又聊啥呢?」王玉溪彎下腰,依舊是背對著向中邊接水邊問道。
「沒、沒什麼。她……她說她家裡那點事兒呢。」
向中端著咖啡,滿懷心事地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