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喝多了酒,酒醉心明,腦子卻不糊塗。
「姐。」向南抬起頭,一本正興地看著向前,「這事兒你真不用操心,我早放下了。要是家巧真的喜歡呂涼,我好好找她談一次,把話說開也就好了。我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瞞著她,怕什麼?」
「這倒是。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向前也抬起頭,看路,「那你還煩什麼?」
「姐,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以後經常出門……」向南小聲道。
「你說啥?」向前醉了,耳朵有點背,沒聽清。
向南嘆了口氣,算了。
「沒啥,姐,你小心點。叫的車到了吧?」
「到了,那不就是。」
姐倆走到酒店大門口,分道揚鑣。
臨行前,向前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對向南交代了一句:「咱姐仨好久沒聚了,下個星期約出來吧。這些天,向中沒聲音,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她這傢伙,越沒聲音,就越沒好事兒。」
「好,姐,都聽你的。你路上慢點兒!到家發訊息來,啊?」
送走向前,向南乖巧地提著裙裾又慢悠悠孤寂地折了回去。
中式的五星級酒店曲徑通幽,她卻無心沉溺於清冽的夜景。
趕到會場,明蔚依然挽著江宏斌的手,巧笑倩兮,周旋應酬於人群之中。
大家也都見怪不怪,預設這倆人共同出現的合理性。
向南苦笑笑,她抿唇又看向不遠處,呂涼和家巧正打得火熱,呂涼懸著腿,在自己的雕塑邊坐著,家巧面對著他,不停地捂嘴撒嬌痴笑……
向南望著周圍光怪陸離的一切,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一切好像是那麼地理所當然,可每一個細節都經不起推敲,漏洞百出荒誕滑稽……
無意間,向南想起了白天那群孩子清澈見底的純真眼眸,是那樣乾淨,純粹,纖塵不染。
擁有純真眼眸的,除了孩子們,還有白澈。
如果把他放到現在這樣的場合裡,他會和向南一樣感覺到不適刺撓吧?
說不定他還會直接憤然立場。
向南既沒有向前遊刃有餘的能力,有沒有白澈瀟灑不羈的魄力,註定她只能繼續像一隻金絲鳥一樣,被這無形的籠子給禁錮著。
這時,白天的公關衝向南走了過來,安排道:「江總的意思,是先送您和江家巧回去。他晚上還有一個局,得去應酬一下。」
向南乖巧地接受安排。
想想,這個晚宴,如果不是把向前「偷渡」進來,她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在哪兒?
何況是越往後越私密的「高階局」。
江宏斌就是帶向南去了,也不過是一個高階的人型木偶,還不如早點回家睡覺。
車裡。
江家巧似乎是剛才和呂涼聊興奮了,喋喋不休地跟向南重複著他們初次見面的各種細節。
向南從來沒見江家巧這麼興奮過,她甚至「愛屋及烏」,為了多從向南口中瞭解呂涼的過去,興奮地拉起她的手。
礙於馬師傅在前頭,向南不好多說什麼。
車子停到別墅,向南立即拉起江家巧,去了自己房間,準備和她好好聊聊呂涼這個人。
「家巧,你跟嫂子說實話。你真看上呂涼了?」
向南關上房門,便拖住她問道。
江家巧卻表現得很輕鬆,答案也十分肯定:「是啊!我就是看上他了。」
「可他是……」向南欲坦白。
「他是你前男友。」
江家巧打斷向南,挑了挑眉,一副心知肚明,完全無所謂地樣子。
「你知道啦?」
反倒是向南不好意思起來。
「哎呀,之前就聽我哥說過,你有個藝術家的男朋友。今天和呂涼一聊,這不就對上了麼?而且呂涼也跟我說啦,你是他的初戀,他心裡的‘白月光’。」
一秒鐘,江家巧竟瓊瑤女主附體,滿臉的「我瞭解,我接受,我加入」的無辜神情。
既然資訊已經亮化到這份兒上了,向南也沒必要多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
「那家巧你不會介意吧?」向南小心翼翼的抬眼問道。
「介意?」江家巧扭了扭酸脹的脖子,直接癱倒在向南的床上,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有啥好介意的?你現在不是跟我哥結婚了嘛!」
這妞兒心真大。
向南的三觀,自從嫁給江宏斌之後,就一震再震,碎無可碎了。
但秉承著為人嫂的指責,向南還是好意提醒了家巧一句:「家巧,雖然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可有句話,我還是要提醒你——」
「什麼?」
「就是我和呂涼分手的原因……」向南掙了掙,還是努力把真相再次給江家巧重複了一遍,「我和他談了半年左右,最後他因為一個公費出國的名額,就把我給踹了。說出來雖然挺丟臉的,但這足以說明,一個人的人品……」
向南沒有繼續說下去,事實勝於雄辯,她只是把當年的事實告知江家巧,家巧如果聰明的話,就應該能聞出「渣」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