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被迫再次抬起頭:「我知道啊。可你現在還有別的方法嗎?江宏斌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這種牌局的打法,只有梭哈。」
「梭哈?」柴進被氣笑了,「你有幾條命去和洪江梭哈?」
「梭哈不是目的。目的是搞清楚出牌人的意圖。」向前很堅定,「柴進,你不用勸我了。我已經決定這事兒上一條路走到黑了。」
「我不是勸你。」柴進一叉腰,一撇臉,無可奈何地敲了敲向前的桌子,「好,我攤牌。昨天到今天的新聞我都看了,我的看法是——」
柴進抬眉,故意賣了個關子。
向前很配合地放下手裡的檔案,一副求知的樣子願聞其詳。
「江宏斌這麼折騰,無非就是想把水攪渾,故意讓大家看到,他想讓大家看到的。」柴進道。
「那他想讓大家看到什麼?」向前毫不客氣地追問。
柴進語塞了。
他如果知道,這段時間就不會跟只猴子似的焦慮地上躥下跳了。
也許董事長知道,卻不願意讓他們抄答案,非要他們去猜去悟。
「那你是非要在這根獨木橋上一條路走到黑咯?」柴進再次跟向前確認。
向前很肯定地回答他:「是。」
柴進轉身,嘆了口氣,往門外走。
向前好奇:「你幹嘛去?」
「我去給你託著橋。」
柴進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同一時間。
江宏斌和明蔚的緋聞,在這座看似很大,其實圈子也就那麼大的城市裡傳得沸沸揚揚。
連向前的耳邊都刮過幾陣風,這倆臭不要臉的,最近各種重大場合都成雙成對。
向前捏著眉心,惆悵。
……
向中的日子,繼續歲月靜好。
她每日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週末定時去王玉溪家擼貓。
漸漸地,她竟然有點習慣了這種規律的生活,就像習慣了工作環境裡總是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氛圍。
她的世界裡,鄧海洋、向前、向南所有人,都成了和辦公用品一樣的點綴,正因為習以為常地手到擒來,所以可以視而不見。
向南的日子比過去更難。
她每天要找尋編造各種理由去聾啞學校,同時又要應付家裡家外的各種事情。
就像宅鬥劇裡,若是男人疼愛正妻,眾人便也都尊她敬她;若是男人寵妾滅妻,那原配的日子便過得還不如小三。
依附於男人的女人,生存環境,便取決於男人的態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最可氣的是周喬伊,彷彿跟向南有仇似的,老是在「名媛會」的群裡發一些江宏斌和明蔚共同出席某些場合的照片。
向南直接設定了免打擾,但總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喜歡在照片下各種圍觀搞事,還@向南,逼得向南不得不去看。
江梓涵不知道從什麼途徑得知了她爸的緋聞,近期倒是對待向南親熱起來,不像以前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但態度到底也沒好到哪兒去。
這天,江梓涵又跟向南詢問起自己過生日要一個香奈兒的事。
向南無奈地回她,說自己已經和江宏斌說過了,答案是不置可否。
向南的小金庫裡實在沒有這麼多現金,不然她自己直接就給江梓涵買了。
江梓涵也知道逼向南沒用,於是在家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地去試探江宏斌。
如果向南知道,一個香奈兒會掀起後面那麼多的是非,那麼此時此刻,她一定砸鍋賣鐵借唄貸款,也要替江梓涵將這個包拿下。
可這事,壞就壞在——
包,江宏斌買了,也拿回來了。
卻……
週五,江梓涵從寄宿學校剛被接回來,就看見客廳茶几上有個黑白色的盒子。
她內心一陣驚喜,雀躍著跑了過去,掀開盒子的蓋子,果然是一隻經典款的2.55。
江梓涵越看越喜歡,她這個粉嫩的年紀,反而喜歡的是老氣的經典款,也許等過了二十五歲,她又會開始豔羨新款和季節限定款。
人就是這樣,變來變去的。
江梓涵也沒多想,心花怒放地就把盒子踢到一邊,然後把吊牌扯了,即刻就把包給背上了,在客廳裡旋了好幾個圈兒,問向南好不好看?
向南正拿著手持吸塵器,跪在地毯上吸灰。
「好看。」她發自真心地誇梓涵。
流行易逝,風格永存,哪有女人背香奈兒不好看的。
可還沒等向南再多看兩眼,穿著黑色夾克衫的江宏斌就從門外悄無聲息地插兜走了進來。
過來,對著正滿心歡喜的江梓涵駐足,然後「啪!——」地一聲,重重就是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直接把江梓涵和向南都甩懵了。
向南趕緊從地毯上爬起來,掐了吸塵器的噪音,關切地去安撫梓涵。
出於強大的同情心,向南回頭鼓起勇氣,質問了他一句:「平白無故地,你打孩子幹什麼?」
江宏斌沒有搭理向南,更不去理會臉頰紅了一側的江梓涵,而是扯過她手裡的包包就重新摔進了盒子裡,然後拿起那隻盒子,鐵青著一張臉,兀自走了。
「梓涵、梓涵啊……」向南好心去看梓涵的臉。
誰知,江梓涵直接重重地甩開向前,邊喊「不用你管」邊痛哭著跑了。
就在這一個瞬間,向南的內心突然泛起一種難以名狀的可悲與共情。
江宏斌就像是一個暴君似的,統治著整個家。
向南原以為,自己作為老婆委曲求全實屬無奈,可誰成想,當他的女兒,當他的妹妹,也一樣有著仰人鼻息的委屈。
他這種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毛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淪到自己身上。
結婚這麼久,江宏斌還沒對向南動過手,但她覺得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