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巧已經死命拽梓涵的衣角了,可梓涵卻依然振振有詞。
江宏斌愣了愣,默默放下叉著的胳膊,然後一步一步地逼近樓梯,逼近樓梯頂上的三個女人。
江家巧膽戰心驚地趕緊把江梓涵藏到自己身後。
向南幫著勸了句:「好了好了,不就是穿什麼衣服嗎?我看梓涵這條裙子也蠻好看的,就別……」
向南話音未落。
「啪!」地一聲厲響!
還是上次這個位置,又有人結結實實地捱了江宏斌一巴掌!
這次不是江梓涵,而是替江梓涵說話的向南。
這一巴掌,驚呆現場所有人!
連聞聲坐輪椅趕出來的江老太太都吃了一驚,連忙失聲斷喝了句:「宏斌!!!」
向南捂著臉,怎麼想也想不通,自己挨著一巴掌的理由。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就這麼在光天化日之下莫名其妙地發生了!
江梓涵不肯換衣服,關她這個勸架的什麼事?她憑什麼捱打?
這江宏斌怕不是喪心病狂了,最近打人上癮了嗎?
江家巧這回也看不下去了,把趔趄倒地的向南給扶了起來,惡狠狠地瞪了她哥一眼:「哥!你過分了啊!」
江宏斌卻絲毫不為所動,冷冷地看了向南一眼,轉頭又繼續命令江梓涵道:「還不快回去換衣服。」
江梓涵見向南捱打,惱火得整個人都發了狂,她想反抗,卻又覺得四肢彷彿被幾道無形的繩索給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江宏斌就是算準了自己女兒這一點,逼她就範,給她個教訓。
這江梓涵,你就是打死她,她跟親爹江宏斌是一個坯料,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但甩向南一耳光就不一樣了,她絕對會長記性。
向南也該吃點教訓了。江宏斌恨她最近戲有點多,她的心裡,裝的、想的,應該都只有他江宏斌一個人!
江梓涵不過是附屬品,她不該本末倒置。
「爸!你憑什麼打向南?她做錯什麼了?!」
生平第一次,江梓涵氣怔怔地開口,維護了這個她一直罵賤、罵騷的女人。
向南捂著臉,滿眼的淚水和倔強,彷彿也在質問江宏斌:你憑什麼打我?!
可江宏斌根本不管這些,揪起江梓涵的頭髮,就薅回了她的臥室!
然後,「砰!」地一聲摔上門,只聽裡面傳來一句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給我換!老子看著你換!」
江老太太一把年紀了,隔輩親,看著眼前這混亂一片的場景,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
她讓江家巧把她的輪椅推到梓涵的房門口,隔著紅木雕花門,顫動著聲帶衝裡面喊道:「宏斌,宏斌啊!管教孩子要有個限度。梓涵……梓涵都那麼大咯,你怎麼讓她當著親爹的面換衣服嘛。你把門開開,我們來和她說。」
向南死命擦了擦眼淚,也趕到門口,她不服氣地拼命拿拳頭砸門,既是替江梓涵反抗,也是替她自己叫屈。
這回,江老太太沒有阻攔她,也沒有刻薄她,反而狠狠拍了一下自己骨瘦如柴的膝蓋骨,痛喊一聲:「冤孽啊!」
幾分鐘後,江梓涵的房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
鴉雀無聲中,江梓涵穿著那條粉紅色的蓬蓬公主裙,跟在面如鐵色的江宏斌身後,走了出來。
江梓涵看起來是屈服了,可她的那雙「兔子眼」仍在控訴。
向南也冤枉。
可江宏斌不管這些,他篤定地踩著皮鞋走下樓,穿著向南昨天給他買的新衣服,指手畫腳地安排了一下車輛。
他不想看親生女兒那張仇人般的死臉,於是讓江家巧和他一輛車,命令向南和江梓涵去坐馬師傅的車。
一路上,向南對著粉餅盒裡的小鏡子補妝。不得不說,這江宏斌力道拿捏得極好!
聲音大,皮膚疼,可就是沒在臉上留下什麼血痕和印子。
向南壓了點散粉,蓋了蓋,幾乎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江梓涵有些心疼地一把奪過她的粉盒,嘴裡賭氣道:「補什麼補。我要是你,我今天就不去了。」
向南並非沒有骨氣,而是……
她看江梓涵這副樣子,又從早起開始,左眼皮就直跳,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要出什麼事,她不放心不跟著。
另外,越是這種重大的場合,向南越是要去多露臉。
不然這「江太」的身份,就真的要落到明蔚的頭上了。
向南柔,她卻不傻。
就算今天「一家三口」整齊露面,噁心噁心明蔚母女,她覺得也是值得的。
至於江宏斌的賬,絕對要算,都貌合神離了這麼久嗎,還差這幾個小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