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拉自己進這個局,不就是為了煞一煞柴進的銳氣嗎?
此時此刻,怎麼又允許自己和「太子」商量了?
董事長很快給向前解密:「向前,知道我為什麼用你嗎?我看人是不會錯的,你身上有樣難能可貴的東西,叫——初心。柴進做生意太油滑了,什麼套路全都會,在套路中找套路,一定會鑽進死衚衕!只有你,能給柴進靈感。」
「您的意思是,我還沒有被套路透?」
難得,向前在董事長面前皮了一下。
董事長仰頭笑了一聲,肯定了她:「是。自知者明。「
從甲板上下來,向前就一路驅車往濱江去。
一路上,她忖度著董事長的話,他並沒有吃那個漢堡,那麼隱喻的就是:也許江宏斌的醉翁之意也不在酒?
「茲——茲——」
向前的手機震動,說曹操,曹操的電話就來了。
是柴進。
「我要見你,立刻,馬上。」
「馬上進濱江。」
「給你三分鐘。」
向前摔了電話,這「父子倆」脾氣一樣,用人都要「立刻有」,轉世投胎都沒這麼快的。
向前氣喘吁吁地趕到柴進辦公室,時間剛過早上十點半。
柴進眼下烏青,一看就是昨晚一夜都沒睡好。
向前一進門,柴進站起來,轉至她身前,然後一把死死將她摟住!
向前幾乎快被柴進抱得窒息!
這丫的今天又抽什麼風?!
向前竭力想把柴進推開,誰知柴進將她摟得更緊了!
向前聞出,他風衣下濃烈的古龍水氣味裡,仍透出幾分酒氣。
「向前,你會離開我嗎?」
柴進的低音炮極具殺傷力。
「又犯病啦?」
向前作為一個已婚婦女,極度抗拒柴進這種強行縮差的行為。
「回答我。」柴進死不撒手。
無奈,向前只得回答道:「感情上,會。事業上,不會!」
柴進把頭深深埋進向前單薄的肩膀裡,不經意的,眼角劃過一滴微涼的淚。
「撒手!撒手!」
向前終於掙脫開了,把柴進推進一旁的沙發裡,坐好!
向前終於掙脫開了,把柴進推進一旁的沙發裡,坐好!
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問柴進:「到底怎麼了?又發生啥事兒了?」
柴進喪著一張臉,幽幽道:「季純走了。」
「啥?」向前也愣了。
而後,盯著柴進一張縱慾過度的臉,用不可思議的口氣問道:「你別告訴我,你剛從度孃的床上下來?!」
柴進垂著腦袋,不吱聲。
不吱聲就代表預設。
向前轉身就要走,她太瞭解柴進,這丫真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宏斌的這波騷操作,差點廢了盈潤。」柴進從背後叫住她。
向前立馬駐足,抱著胳膊回身:「真的?」
柴進極委屈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這事兒又關季純什麼事?走?她要去哪兒?」
向前重新朝柴進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定。
原來他真的」託橋」去了。
「我急著想見你,就是為了提醒你。江宏斌現在對濱江所用的一切套路,之前都在盈潤身上用過一遍了。他故意讓盈潤以為他要石材和高鋼,盈潤為了合作,確實屯了些。但誰能猜到蘇伊士運河堵塞的事,產生了蝴蝶效應。有一批進口建材,在碼頭延誤了半天,江宏斌就抓著把柄,拒不付款。也就是盈潤血厚,才勉強算扛過了一劫。但……」
「但鍋得有人背!季純背了。」向前接茬。
柴進難過地點了點頭,頗有點兔死狐悲之感。
「其實這些年季純也挺不容易的。」柴進的眉宇間滿是愴然,「她一個農村來的女孩子,又沒學歷又沒背景,一窮二白的身世殺進商場。除了一副還算不錯的皮囊和想要成功的野心,終究也將心底那團慾望的小火苗燒成了烈焰。只可惜……算了。」
柴進有些說不下去。
但他的語焉不詳,向前卻能懂。
向前和季純的起點幾乎是一樣的,她唯一的優勢,無非是學歷高點。但銷售這一行,學歷的優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些沒有業績的日子,向前也不是沒有苦惱過頹廢過,好幾次她也快要像那些所謂的「潛規則」妥協了。
但,她終究還是咬著牙熬過來了。
她想成功,但比起成功,她不願本末倒置地忘記自己為什麼要成功?
她自己想要的人生,如果自己都不堅持,那麼誰又會替她堅持?
「季純隨波逐流了這麼久,這次的事,也算是想明白了。她說,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她和商場上的那些老狐狸們鬥累了,她心力交瘁,再也鬥不動了。她認命了,選擇去深圳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向前動容地抬起頭。
季純就像是那個在岔路口軟弱地選擇了左邊路口的她。
「嗯。有個供應商,一直還挺喜歡她的。」柴進道,「她說去嫁人,以後換一行,做點不需要靠臉的生意。」
「所以昨晚是告別炮?」向前調侃垂頭喪氣的柴進。
「別開玩笑。我是那種人麼。」柴進一本正經地駁她,「我只是有一丟丟難過。季純她,畢竟也是我手底下帶出來的兵。」
向前輕輕拍了拍柴進的肩膀,「別想了,浪子回頭金不換。眼下,還是想想怎麼別讓濱江成下一個盈潤。」
「嗯。」
柴進重燃鬥志。
柴進不帶任何男女私情地按了按肩膀上向前的手,他的手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