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他心中也有七情六慾,他眼中也有環肥燕瘦,他期待的,中意的,就是向中這樣的女子
接到向南電話前的三小時。
又是週末。
向中一如往常,像米醬一樣,繾綣在王玉溪家柔軟的角落裡。
向中喜歡這裡,同樣的空氣,似乎人才公寓的,也比自己家的三房兩廳清甜。
王玉溪如常地做了清新可口的午飯,但向中大快朵頤之後,始終感覺腹內空空。
趁王玉溪不注意,她低頭輕捂自己的小腹,才發現,咕咕亂叫的,不是胃,而是無窮無止的慾望。
「只要有飯吃就能解決的痛苦也許才是最劇烈的痛苦。」
《人間失格》裡的句子。
向中握著手裡的書,泯然一笑。
畢竟,她早已不是二十左右的小女孩兒了。
她懂得,低階的慾望靠滿足獲得,而高階的慾望,靠剋制,更加深邃。
她矜持地靠在王玉溪的單人沙發上,保持著手不釋卷的姿態。
「對討厭的事物不敢明說,對於喜歡的食物,也像做賊似的畏畏縮縮,惴惴不安,令我倍感痛苦,而這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又是我苦悶不已,換句話說,我連二者擇其一的能力也沒有。」
這一刻,向中成了太宰治的知音,她讀懂了他的遺世獨立。
但她遺世獨立的姿態並沒能堅持太久,王玉溪就像一陣輕輕柔柔的清風,他只需微微俯下身,不費絲毫力氣地抽去向中手裡的書,她便忘卻所有立即繳械投降了。
「沒……看完呢。」
向中不敢直視王玉溪的眼睛,紅著臉,佯裝低下頭去拾那本書。
王玉溪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現場白皙的手,一把拍在那本灰黃色的書皮上。
準確地說,是按在書皮上向中的手上。
「我們……」
向中想說,我們不可能。
但王玉溪沒有給她這個吐字的機會。
他越來越粗越來越滯的呼吸極具攻擊性。
這一兩個月,向中每個週末都來他這裡廝混,傻子也明白了對方是什麼心意。
王玉溪不是聖人,不是柳下惠,他自詡只是一個血氣方剛的普通人。
他心中也有七情六慾,他眼中也有環肥燕瘦,他期待的,中意的,本就是向中這樣的女子。
第一眼,他便確定是。
「別鬧。我是你師傅。」
向中像一隻受驚的鹿,慌不擇路地蜷起自己的小腿,環抱在胸前。
她的聲音低沉得自己都能聽出心虛。
王玉溪低頭沉吟了一下,而後迅速且兇猛地抬起頭,猝不及防地生噙著向中微冷的唇,吻去。
向中驚得手一滑,書順勢滑了下去。
偏生此時敏感的米醬,性情如它躁動的主人,貓爪只在書的扉頁上輕點了一下,而後便撲上了立櫃,不知所蹤。
此刻,連貓都是知情識趣的。
向中冰涼的齒間,逐漸開始流轉王玉溪舌尖的體溫。
血壓飆升的瞬間,她最後一次地輕聲問自己:這,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嗎?
王玉溪的吻很溫柔,很熱烈,也很意外。
就像一部唯美的小說,如果都是程式化的老套情節,令人索然無味,往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新奇橋段,才能令人喜出望外。
但情節又不能跳躍地太離譜,容易脫戲。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向中隱隱發現,王玉溪也是喜歡她的。
他觸及她目光的時間,越來越短,越來越促。
到底年輕,喜好他還不能心平氣和地掩飾住。
向中下意識地環住玉溪的脖子。
他的體溫,有著屬於他這個年齡段的燥熱。
王玉溪狠狠地、貪婪地吸向中的紅唇,他的呼吸如同剛跑完800米般地急促與粗重。
但無論他如何地急切與貪婪,向中還是用她輕熟女的鎮靜,欲擒故縱地帶著節奏。
鶼鰈繾綣間,向中忘乎所有,只沉溺在王玉溪蓄謀的柔情之中。
他亦得寸進尺地欲更近一步。
男女間的試探,從來都是心照不宣的。
向中兩腮迷醉的緋紅,便是對所有未完待續的回應。
「茲——茲——」
一聲不合時宜的手機震動,驚得這對痴男怨女從情天恨海之中醒過來。
王玉溪喘著氣,輕輕拂了一下嘴角,從意亂情迷中抽離,不甘心地說:「你接。」
向中因為是自己的手機,不好意思地用手背靠了一下早已緋紅滾燙的臉,手忙腳亂地拿起。
「喂?向南?」
向中看了眼來電提醒,心底有點惱向南。
小妹從來都是「壞其好事」的行家。
高中的時候,向中偷偷摸摸地趁父母上班,約校草來家看《單身男女》。
偏生小向南從房間裡鑽出來,爬上沙發,反手就掌握了遙控器,強行調成了「白龍馬,蹄兒朝西,馱著唐三藏還有仨徒弟……」
這回,還不如「仨徒弟」呢。
向中的心裡「恨」死小妹了!
她就是西遊記裡壞了唐三藏和女兒國國王好事的小琵琶精。
「向中姐,我是江家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