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她忍了。
不跟智障計較。
回家的那天剛好是她放春節假期的第一天,因為出了太陽,到處都暖洋洋的,蘇檬的大衣都是搭在臂彎裡的。過冬的衣服厚重、佔地方,還拖了兩個行李箱,辦好託運手續才去過安檢。
飛機要飛兩個多小時,蘇檬一上飛機就矇頭大睡,慕司琛看她腦袋一點一點的,乾脆把她攬到自己肩上。
靠著舒服了,她就咂咂嘴安靜了。
蘇檬家在c市的一個小鄉鎮,下飛機後還得前前後後轉三趟汽車。這邊的天氣要冷一些,陰沉沉的,車窗外劃過熟悉的風景,最後在鎮子裡停了下來。還沒融化的冰碴子掛在柳樹上搖來搖去,一股冷風鑽進脖子,凍得她渾身一哆嗦。
來接人的是蘇爸爸,開著家裡那種麵包車,呼啦呼啦地停在他們面前。
見到慕司琛,他立即熱情地跟人打招呼:「小琛來了啊!歡迎歡迎!」
「叔叔好。」慕司琛立即乖巧得像個小豬崽。
被晾在一邊的蘇檬無語了好一會兒,才跟在他們後面唸叨著:「到底誰才是你的女兒?」
只有渾身雪白的薩薩熱情地跑過來,名牌一搖一晃的,泛著金光,它直接往蘇檬身上撲,撲夠了再圍著她的腿打轉。
蘇檬摸了摸薩薩的腦袋,毛茸茸的,手感一級棒。
回家的第一天,慕司琛就引起了一陣轟動。
年前,一些在外工作的親戚就都回來了,各家串串門,把蘇檬家堵得水洩不通。
蘇檬倒是沒什麼,主要是慕司琛像只大觀園的猴子一樣被圍在中央。周圍抽菸、嚼檳榔、喝酒的人很多,各種味道縈繞在他鼻尖,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類似「小琛啊,你和檬檬是怎麼認識的」「覺得檬檬人怎麼樣」「帶檬檬見過你父母了嗎」這種問題層出不窮,蘇檬見慕司琛忍得困難,連忙鑽進來想打圓場,慕司琛卻拉拉她的袖子搖搖頭,然後儘量穩住聲音一一回答。
蘇檬一陣感動。慕司琛雖然在某些方面很讓人火大,一些習慣也很麻煩,但是他卻可以在面對她的親友時,剋制住自己,要是往常的話,他一定一甩手就走了。
等三姑六婆都審完,慕司琛終於有了點私人時間,蘇檬連忙帶著他往外跑,生怕他們再發起一波攻勢,身後隱隱傳來「小年輕感情真好」的話,她差點腳下不穩摔倒,還是慕司琛拽了她一把。
「我們要去哪兒?」慕司琛任由蘇檬抓著,露在外面的手被風吹著很冷,但是手心處的溫熱卻暖進了他心底。
蘇檬神秘地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陰雲覆蓋的鎮子裡到處都貼滿了倒福字,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在風裡一搖一晃的,街上來往的人不多,平時的熱鬧也散了不少。
穿越冷清的集市,視野就開闊起來,右手邊有一座連線他們鎮子和鄰鎮的天橋,懸在半空中,兩端隱藏在綠油油的竹林裡。
蘇檬走進竹林,站在天橋上,發覺手臂被一道力量往後拽,她回頭看了看,發覺慕司琛露出一臉吃了屎的表情,於是趕緊催促道:「上來啊?」
「不要。」慕司琛乾脆地拒絕。他低頭看著懸空的石橋,心裡發怵。
這得有十多米吧?
石橋沒有護欄,兩頭相距有差不多十分鐘的路程,橋面只有幾十釐米寬,只能並排走過兩個人。而橋下是一片片農田,因為水稻已經收割了,現在只留下了一簇一簇的土黃色根茬,均勻整齊地排列著。
這要是掉下去,得被扎死吧?
「你不會是怕了吧?」蘇檬歪著腦袋,一臉震驚。
慕司琛被挑釁,立即回道:「胡說!我只是不屑走這種路!我一個總裁……」
「慕總,我有沒有說過,你喋喋不休的樣子像個大姑娘?」「話題終結者」蘇檬一句話把慕司琛堵得臉通紅,半晌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她拉著慕司琛往橋上走:「走一段?」
「走就走。」慕司琛牽著她,梗著脖子往前,但他一低頭,腦海中就一陣天旋地轉,雙腿發軟,他站在天橋中央,突然有種下一秒就會掉下去的感覺。
「慕司琛?」蘇檬見慕司琛停下了,一臉不解地繞到他前面,才發覺他已經臉色發白了。
「你別嚇我,我們這就回去。」蘇檬扶著他有些癱軟的身體,慢慢往回走,「早知道你恐高,我就不帶你來了。」
「你這女人……」知道就知道,還要說出來,不能忍!
慕司琛下了天橋,緩了一會兒,轉身就走。
「慕司琛!你還真走!」蘇檬追過去,見慕司琛沒有理她的樣子,又不得不覥著臉,湊到他跟前,「慕總?」
「你閉嘴!」慕司琛扯下自己的圍巾蓋在她腦袋上。